天茂大廈一樓大廳。
幾個穿著白襯衫的人在一群人的簇擁跟隨下走了進來。
江城電視台的記者們舉著攝像機跟拍。
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人走在最前面，頭髮雖然漆黑，但髮絲並不濃密，稍有些謝頂。
他戴著一副眼鏡，但臉和肚子都是圓圓的，稍有些佝僂腰。
雖然面色沉穩，但看起來沒有一般官員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反而十分儒雅隨和。
正是江城的父母官范達。
負責迎接的正是公關部的張嵐，她帶著公關部的眾人迎上來。
「領導，歡迎蒞臨視察。」
「只是隨便來看看，和你們李總聊一聊。」范達笑著和她握手。
主管商務的副手錢佳偉陪在一旁，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
「來的有點急，你們不要見怪。」
其實也都是一些場面話。
因為關上門的時候，大家都開過不少次小會了。
好不容易才用了一個地區特例的說法，繞過了真實評估，走了程序空子。
生怕這家公司跑到其他城市，手續剛搞定，他們就趕緊過來了。
這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要爆的高科技公司，搞不好晚一點都要被孫子們搶走了。
隨著電梯緩緩開啟。
「我們寰宇和平科技，是一家研究腦機的高科技公司，辦公配備有機器人輔助工作，還有先進的AI思考者……」
張嵐對范達介紹著說道。
這時候遠處一台機器人緩緩走過。
范達愣了愣，看到那機器人身上怎麼塗裝怪怪的。
那什麼東西都給塗出來了？
要是別的地方他會說世風日下，但抬眼看看那個巨大的樹狀圖模樣的logo，以及遠處已經走來的李昴一行人。
他微笑著對張嵐說。
「不得不說現在的世界是日新月異啊。」
張嵐面無變化的笑著應答，但微微掃了一眼遠處低著頭的王建國和陳青衣。
這兩個小逼崽子，腦子瓦特了，真是欠揍啊，拳頭有點硬了。
她們好像察覺了張嵐的注視，頭更低了。
李昴帶著宋奇一行人從遠處迎接過來。
李昴和范達握了握手，兩人對視一眼，有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這也就是之前絲線來見他的結果了。
你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互相通過氣了，現在說話就輕鬆多了。
說了幾句客套場面話。
范達就和李昴來到了一旁的茶几邊上坐下。
兩邊的下屬們都自覺的離遠了一些。
記者們隔著更遠的距離，拿著攝像機拍攝兩人談笑風生的畫面。
只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木地板上的茶几，有裊裊白煙的熱茶。
一個身穿正裝，白色襯衫修身合體，容貌俊朗，是青年俊傑。
另一個身居高位，有體恤民生的好名，是個說話儒雅和煦的高官。
也不知道兩人在聊什麼。
一定是大氣磅礴指點江山的對話。
只可惜聽不到。
記者有些失望的想到。
…………
「小李，明人不說暗話，你這產業賊牛逼，我想投。」
「你空口白狼的就要投？上回有人跟我說軍部挺好的。」
「胡說八道，一群臭丘八懂個屁。」
他破口大罵，但面帶笑容手指豎了個大拇指，遠看起來還像是在說好話。
李昴覺得這領導是有點真性情的，起碼在精神干涉的感知里，沒有聞到謊言的味道。
摸了摸口袋裡的神豪香菸。
「程序上你們怎麼弄的，不是說真實性驗證通不過嗎。」
「我怎麼聽不明白，你普通娛樂玩具，驗證什麼？」
李昴直呼牛逼，原來是這麼解的嗎。
高科技腦機產品，驗證不通過。
娛樂玩具，不需要驗證。
范達又低了低頭，做出了一個七的手勢。
「我聽說你現在百分之七十的代工都給蘇城那邊的工廠拿走了，錢讓他們臭外地的賺了，我們本地的喝西北風啊？」
「明白了，原來你要代工業務，合同簽好了的，這可不好改。除非你加錢。」
「談錢有點傷感情了。這不是我要，是你要。我想你在郊區，弄個大產業園，自產自銷不好嗎。我給你低息貸款，地我也批，政策我也給。」
「這麼好，那帳怎麼分？」
「你貸款要分什麼帳，我就要稅、工作崗位，還有名氣，這樣你再跟我簽個對賭協議。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要個保障。」
「你這不要的挺多嗎。」
「害，你這話說的，不然你白嫖？」
「給軍部幹活，搞不好不止白嫖。」
「怪不得絲線說你腦子靈嘴還毒呢，要不是大家都是體面人，我真想揍你。」
記者拍攝到兩人微笑著四手相握，嘴裡還說著什麼。
領導臉都激動地有些紅了。
她在筆記上寫道，雙方洽談的十分順利，談到深處，領導激動不已。
…………
談生意這種事，談一談就很容易談出火氣。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公司機器人身上還塗牛子，呵呵，高科技公司。」
「這事我真不知道，不行你來人把我員工帶走好好批評教育，我絕無意見。」
「呸！我怕把我們純潔的隊伍帶偏了。」
到了十二點半，日上中天了，事情才談的差不多。
「行吧，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最終兩人微笑著起身，一邊握手，一邊走向了眾人的方向。
記者趕忙拍了一大堆的照片。
按照計劃今天晚上就要在本地台播放。
素材當然是越多越好。
…………
李昴站在樓下，看著車隊漸行漸遠。
笑容漸漸淡下來。
他從懷裡拿出了神豪的香菸，打開煙盒。
霎時間周圍跟著的宋奇等人莫名的感到了一種隱隱的煩躁。
鼻子裡好像噴出的呼吸都變得灼熱了。
李昴盯著手裡香菸盒裡的香菸。
這東西在剛剛談話的時候，突然溢出，雖然李昴及時干涉，但還是影響到了范達。
幸好范達的意志力不一般，只是稍微變得有脾氣了一點。
盈滿則溢，是因為精神力匯聚越來越多的緣故嗎。
看來他得儘快想想怎麼處理這以後會越來越龐大的駁雜精神力了。
慢慢的等精神過濾的效率提升是不行了。
產業園一旦投產成功，精神力會幾十上百倍的過來。
到時候20支神豪香菸都塞得滿滿的，他不就是個行走的邪神？
走到哪污染到哪的那種。
不過幸好精神干涉對這東西有巨大的壓制力，不至於影響到他本人。
李昴將它輕輕蓋上。
接著用精神干涉將泄露精神的殘餘掃清。
眾人立刻感覺像是夏天出了汗以後，突然被一陣空調的涼風襲擊，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