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李昴夾了菜，細細咀嚼咽下去。
絲線見狀也不說話了，他要給李昴時間去思考。
這樣等級的天才，已經超出了他們整個制度的應對範疇。
屬於一個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BUG。
軍部的例子是一個典型，但其他部門當然也是大同小異。
發現有超級科技誕生，行政這塊的第一反應，也一樣是驗證真偽。
在承影一代發售後，他們同樣第一時間拿去了各個實驗室、研究所，甚至是大學裡進行了鑑定。
這麼大的事，這麼了不起的技術，但凡還有一點理智，都不存在有人會造假胡說的可能性。
因為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所以最後行政口也只能得到類似的結論——
不知道。
既不能肯定它的真實性，也不能否認它的真實性。
在真和假之間選擇，結果卻是和。
程序卡住了。
這個卡住的程序要想再次跑通不是不行，而是需要時間，需要一些辦法。
但就在這個時候，敵人的間諜出動了，自動觸發了國安的保護條例。
所以才有了絲線和李昴談話的這一刻。
李昴終於停下了筷子，他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想問的話，你已經說完了。」
他將紙巾扔進了垃圾桶里，看向絲線。
「現在輪到你了，你想問我什麼。」
絲線放下可樂罐和筷子，看著李昴搖了搖頭。
「我或者我們想問的，你說了我們也聽不懂，所以沒必要問。」
「而且你的說辭，也一樣過不了程序，你不算第三方。」
「我來只是為了告知你一件事：國家在看著你，你是安全的。」
「以免你因為種種原因，認為自己處在一個不利甚至危險的境地。」
「就這麼簡單？」
「因為你值得。」
李昴點了點頭，但他完全不感動。
他已經完全聽明白了。
「這裡沒有別人，你不必掩飾。」
「就直說了，你們覺得我是個破格的天才，但畢竟出身低見識少。」
「怕我等著等著見你們沒人上門，會覺得沒受到重視，甚至有心理壓力，感覺自己有危險。」
「然後保不准，受點外人的甜言蜜語，就轉身走了。」
李昴的話讓絲線有些意外，但他還能保持淡定，他坦然的點頭。
「差不多。」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這絕不是常規刻板印象里，那種悶頭只會做研究的科研人士。
而是一個在方方面面都聰明絕頂的天才。
有些話對他沒必要說的那麼委婉，或許可以更直接一些。
他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
反而是低效的交流，可能會讓對面不滿。
李昴站起身，拿起了一旁的外套，有些居高臨下的看向了坐在那的絲線。
「但這還不是你真正想說的。」
「你還想說，軍部會給我最大的誠意。」
「肯定會比其他部門對我更好，讓我記住，最先跟我打招呼的，是軍部，不是其他部門。」
「就算是之後有其他部門先打通了程序，率先接觸我，也讓我記著，別什麼都優先他們。」
絲線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臉上有些沉默，但是內心滿是臥槽。
他說了嗎？！他不就只是舉了個軍部的例子嗎？
李昴忍不住低笑出聲，這也真是有意思。
國安不需要口頭交流訓練的嗎。
是誰讓他來當說客的，但凡差那一點腦子，都不可能理解他真正的意思。
「『國家在看著你，你是安全的』，如你所說，國家是一個各部門通常互不干涉的大機器，你是想說『軍部在看著你』吧。」
「我現在告訴你，話我已收到。」
「只是我很想知道，你一個國安的，還是江城國安，到底拿了軍部是什麼『好處』。」
他走向裡面臥室的腳步頓住，又轉身打量了絲線全身。
「還是說，你就是軍部出來的兵？」
絲線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震驚的看向李昴，他確實是想說，但他不是沒說嗎！
畢竟軍部確實讓他當了說客，但其他部門也一樣找了他。
權衡之下，他還是決定不說了。
最多不過是用軍部舉了個例子。
天才真就這麼牛逼？
就那幾句話，你全猜出來了。
你都說完了，我還說什麼？
他看著李昴進了臥室，久久不語。
然後嘆了口氣，重新拿起可樂灌了一口。
這不怪他，他也沒有和這種等級的天才交流過的經驗啊。
得了，反正任務完成了。
…………
一如絲線說的那樣，到了二十四小時後，國安就從李昴的視線里消失了。
只是思考者告訴他，至少有五組人，在24小時以不同的方式在他的視線外，保護他的安全。
…………
幾天後，寰宇和平科技公司。
臨近中午，度過了一段雨季，外面的天氣越發炎熱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帶來一點昏昏欲睡的感覺。
「啪。」
張嵐的高跟鞋踩在光滑地面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匆匆忙忙的走過44層的大辦公廳，向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陳青衣有些慌張的低著頭，假裝自己在看電腦上的文件。
王建國臉色一變的敲打鍵盤，恨不得打出火花。
直到聲音越來越遠，兩人才長呼了一口氣。
「太恐怖了！」
「差點以為見到我太奶了。」
「是啊，張姐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人通知？」
張嵐入職之後，一改之前在體育館裡摸魚的形象，簡直是個職場女魔頭。
對於陳青衣和王建國這兩個一向愛摸魚的人來說，非常的恐怖。
倒不是她會說什麼過分的話。
但正是如此，才是張姐的恐怖之處。
「思考者，不是讓你告訴我的嗎！」陳青衣問向了思考者控制的機器人。
「陳副總，張總也同樣向我說讓我不要告訴你，她的權限在你之上。」
「叫我陳總！」
「陳副總。」
「國安的還叫我秦始皇呢，你敢不聽朕的！」
她一臉凶意的拿出了抽屜里的畫筆。
「你已有取死之道！」
思考者的機器人轉身就跑。
「建國，快攔住它！讓我給他畫個牛子！」
…………
李昴結束上午的鍛鍊，換了身衣服。
【體質：91點】
這幾天瘋狂鍛鍊之下，體質屬性又漲了一點。
當他走進辦公室，這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張嵐坐在茶几前，穿著一身淺色職業裝，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好的文件。
同時在場的還有黃從英、宋奇和黎旭。
「李總。」
「江城那邊給發了函，要登門。」
張嵐說到這裡看向李昴。
「姿態放的很低，說是參觀訪問。」
「什麼時候？」李昴有點意外。
「現在，馬上就到。」張嵐點頭。
「一般都不會這個點來，這個點有點說法吧？張姐。」黃從英問道。
「對，這說明他們很著急，」張姐笑了笑說，「非常著急，一刻也不想等。」
「這樣他們會很被動吧？」黃從英微微皺眉。
不管官方來幹什麼，這樣都很不利於談判。
李昴走到窗戶前，拉開百葉窗簾，看向樓下。
已經有穿著行政裝束的人開著車進入廣場，在排查布置什麼了。
遠處的馬路上，還來了幾輛交警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