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的中央空調此刻還在運行著，冷風不斷地吹下來。
一樓的大廳空無一人，水晶吊燈亮著，顯得有些清冷。
李昴坐在沙發上。
通過思考者看了國安是怎麼把那兩個進入44層的小賊抓住的。
思考者不進行阻止的情況下，兩個國安通過特殊設備輕而易舉的就打開了電子門。
將兩個小賊堵在了大辦公廳的角落。
對面顯然不會束手就擒。
還拿出匕首，比劃了一個專業的起手式挑釁。
二打二優勢在我。
然後國安笑了，他們掏出了槍。
兩分鐘後，兩個賊被用鐐銬反綁住了手帶了出來。
國安除了抓人，沒有動其他任何東西。
…………
不到五分鐘，一樓大廳的電梯門打開了。
裡面走出來兩男一女三個人。
長相和打扮看起來都不是很起眼。
三人朝著他徑直走來。
「你好，李昴先生，我們是江城國安。」
為首的人個子不高，剃了個寸頭，身上帶著點油煙味兒，就像是剛從廚房下班的廚師。
他沒有介紹身後的兩人。
「你可以叫我的代號，絲線。」
李昴與他握手。
「幸會。」
「有兩個小賊，藏在天台上，通過蜘蛛人設備進入到了貴司。」
他說話言簡意賅，不快不慢。
「根據我們的線報，他們是從霓虹那邊來的間諜。現在雖然已經抓住，但通常他們的行動不止一條線。」
「從現在開始，24小時內，我們會跟在你身邊。」
言外之意是24小時後，事情就會得到解決，至少不需要貼身保護他了。
李昴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給桑芷發了一條今天不回去了的消息。
「我都知道，你要小心，我等你回家。」桑芷秒回了三句話。
公司雖然有起居室，但是也只有那一間而已，所以最好還是去帕尼頓大酒店。
半小時後。
帕尼頓大酒店一間不起眼的豪華套房內。
會客茶几上，放著幾份酒店打包來的菜，正冒著熱氣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空調剛打開，室內還有些微熱。
燈開的稍暗了點。
兩人分別坐在沙發的東側和北側。
李昴打開了兩罐冰可樂。
「呲！」
遞了一罐給絲線。
絲線也不矯情，接過來就是一大口。
國安也是人，也得吃飯。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注意我的？」
李昴脫掉了外套，穿著白色襯衫，一邊夾菜一邊說道。
絲線吃了一塊紅燒肉，也不含糊。
「你還記得陳宇和沈潔嗎。」
李昴想起了那兩個治安官。
「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比我想像的要早得多。」
「沒那麼厲害，」絲線搖了搖頭，「他們歸檔了一份關於你的文件，但是沒人留意到，畢竟每天文件那麼多，直到你的發布會召開後。」
「我們的人第一時間通過他們歸檔的文件，觸發了保護條例。」
其實這些李昴都知道，在國安出現後，他就讓思考者基本搞清楚了事情的全部始末。
他只是想知道，對方對自己會說多少，會不會說實話。
「你跟我能說這麼多嗎。」李昴問他。
「你是被保護人，有資格也有必要知道。」
絲線緩緩地開口。
「而且哪怕你不問，我也會說。」
「對我們來說，你太特殊了。」
「一般來說，我不需要來，哪怕是保護，也不用我出動，但因為你的特殊性，我不得不來。」
「以你的聰明才智，你應該知道，我來的重點本來就在於我們此刻的談話。」
「在我說那些話之前，你的一切疑問，我有問必答。」
「放心問吧。」
「特殊是指什麼？」李昴不知道他具體指的是什麼。
是腦機技術特殊，還是他這個人特殊，還是別的什麼。
「國家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公司，每個人各司其職，不同的部門之間往往互不相通。」
「就像你的公司，人事部是無法干預市場部的運行的。」
「國安，行政部門，軍隊，外交都是不同的線。」
絲線開口說道，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不相干的往事。
「1950年，錢老被軟禁五年，直到1955年，才在各方努力下得以回國。」
「自那時起，相關條例就出現了。」
「我指的是各個部門都有自己的相關條例。」
「一旦出現你們這樣的天才，各個部門會被觸發條例，從而根據各自既定的程序來應對你。」
李昴聽到這裡，才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國安來找我，代表的是國安，但是其他部門對我是什麼意見，你不知道。」
「不。」
但是絲線立刻否決了。
「實際上是因為很多人已經注意到你，但你繞開了幾乎所有部門的條例觸發機制，只有國安被成功觸發。」
「所以我是帶著不同部門使命來的。」
「我來這裡，本質上你可以理解為一種違規。」
李昴低笑，難怪說自己特殊。
「我是怎麼繞開你們的觸發條例的？」
絲線喝了口可樂。
「比如說軍事部門，確實察覺到了你技術在軍事上可能起到的重大作用，於是立刻啟動了程序。」
「但程序的第一步，就是確認你技術的真實性。」
「至少在確認了基本的真實性後，才能觸發條例的第二步。」
「雖然你公開展示了技術，但程序上不會看這個，只有經過實驗室專業檢測後的結果，才能夠生效。」
聽到這裡李昴已經明白怎麼回事了。
「以你的天才智慧，一定能想像得到，自詡為頂級軍工的實驗室里匯聚的天才們，傲慢的打開你的設備，研究你的代碼後。」
「卻發現什麼都看不懂的恐慌。」
「就我知道的，至少有三個人都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所以他們給出的答案，既不是真實，也不是不真實。」
「而是：不知道。」
「因此軍部方面，無法對你進行正常程序的接觸。」
「如果他們做了，那就是一種程序違規，沒有人能保證你技術的真實性。這也就算了，後面還有第二關。」
「那就是技術的安全性。」
「連真實性的結果都無法保證，怎麼可能保證你的設備在軍事方面的安全性。」
「人員一致認為，哪怕是在你傾囊相授的前提下，他們也完全不可能保證這套技術的絕對安全。」
「以你的技術實力，能夠在任何時間點，甚至當著他們的面，在程序里加入你想要加入的後門。」
「所以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觸你。」
「程序在這裡，卡住了。」
絲線一直平靜的聲音，在這一刻帶了點莫名的意味。
他看向沒說話安靜聽著的李昴，露出了一個不太好看但真誠的笑容。
「你是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