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夜晚。
天茂大廈附近,霓虹燈下人潮如織。
夏季燥熱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終於改成了悶熱。
樓下廣場路邊,停著一排流動小吃攤位。
「老闆,來個餅。」
「要脆餅嗎。」
「要!」
其中一輛車賣著煎餅果子,攤主個子不高,剃了個寸頭。
技術一流,但是價格有點貴。
正是國安的絲線。
他一邊給顧客做著煎餅果子,一邊不時盯向大廈的大門。
讓他有些困惑的是,李昴這幾天到底在做什麼。
突然讓員工下班這事有些蹊蹺。
如果不是李昴每天還正常出現,絲線已經要上門問問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這時候,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接著附近廣場上的人群叫起來。
「那是什麼?」
「失火了嗎?」
絲線看到眾人紛紛朝向天空看去,立刻下意識的抬頭。
他微微凝眸,只見天茂大廈的頂層附近,亮起了隱約的火光,而且越來越亮。
隱約還夾雜著一種類似於引擎啟動的聲響。
就在他思考那是什麼的時候。
一道絢爛的弧形尾光驟然在夜空中浮現。
伴隨著發動機啟動的噴發聲響,雖然遠遠沒有那麼刺耳,但也讓整個廣場的人渾身一抖。
隨著尾焰的火光越來越亮,一道人形身影若隱若現。
「臥槽!?!」
有人拿著手機高倍拍攝,捕捉到了一道隱約的身影。
接著就感到一股狂風驟然吹襲而來。
人們驚呼著捂著胳膊下蹲。
那道身影在他們頭上幾米低空飛掠而過。
然後停在了一二十米的低空。
他背後是廣場巨大的中央探照燈,整個身體逆光的呈現出張開懷抱的姿態。
通體赤金色的顯眼塗裝,有古國雲紋的裝飾。
周身有隱約的白色氣體環繞,腳下不斷噴發著熾熱的等離子火光。
他的頭部設計仿佛是戴著古老的帝冕,光影的折射下,能隱約看到近乎神聖的五官輪廓。
心口一顆散發藍色光芒的核心,上面清晰地顯示出了樹狀圖的logo標誌。
他沉默的注視著下方的眾人。
有人揉揉被光芒照的發酸流淚的眼睛,模糊的視線隱約間好像看到他如同光芒中的神聖十字架。
「鋼鐵俠!?」
「寰宇和平科技搞出了鋼鐵俠!」
「到底是有人的還是無人操控的?」
「李總?!是李總嗎?!」
人們激動的驚呼著喊出聲。
絲線也震驚的瞪大眼睛,他經過專業訓練,但眼前的場面,實在讓他保持不住冷靜。
他看到那個疑似李昴駕駛的鋼鐵戰衣,微微側目看過來。
「嗡——!」
又是一陣炸響。
絲線只覺得整個攤子都要被吹翻了。
他的身體反應力根本跟不上。
眼睜睜的看著鐵人飛掠回來,從他手裡將剛做好的煎餅拿走了。
「轟——!」
隨著一聲不算巨大,但十分清晰的爆鳴。
他重新飛上了高空,然後留下了一道漂亮的馬赫環。
「臥槽!」
「超音速?!」
絲線扔下攤子就跑,顧客看著空空如也的攤子有些傻眼了。
「誒!老闆?!我的餅啊!我餅?!」
…………
李昴駕馭飛黃戰衣飛上天際,精神干涉模擬的視線,像是超高精度的全景鏡頭,將整個江城的夜景映入眼帘。
「先生,您剛剛的視頻和照片,已經開始在網絡上傳播了。」
思考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腦機都大大方方拿出來了,這東西當然也不會藏著掖著。
其實二者的本質都一樣,全是基於精神力的超凡造物。
就算是用人類的科技研究一千年,也不可能研究出什麼東西,因為那就不是一條賽道。
看不懂,研究不了,無法復刻。
甚至是李昴手把手的教,他們也學不會。
就算由李昴本人親自做出來送給他們用,他們也不敢要。
現在的他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思考者,掃描江城五十公里範圍內,當前發生的可介入災害。」
李昴此刻不僅僅是要公布這套鋼鐵戰衣。
「先生,已進行排序,犯罪、意外、事故、自然災害……」
「優先選擇完畢,當前最佳可介入災害是城南大型火災。」
思考者說完,李昴化為了一顆流星朝向了城南定位區域飛去。
…………
一棟正在改造外牆的大樓,本應該防火的保護網,此刻正在熊熊燃燒。
十幾輛消防車亮起警報燈,上百名消防員迅速行動,架起水槍不斷的朝向大火的方向噴射。
但是看起來火勢已經很大了。
「刺啦!」
火焰和水碰到一起形成了巨大的白色蒸汽,混雜著燃燒的黑煙,朝向城市上空的夜色里飄去。
這一棟老樓有十八層,火焰是從四樓開始往上燒起來的。
等所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此刻能看到幾十人在樓頂站著,下面燃燒著的熊熊烈焰和濃濃的黑煙已經要席捲上去了。
范達此時已經到了現場。
他臉上被現場到處的黑煙沾染的有些灰撲撲的,眼鏡上能看到點點塵土。
嘴唇又干又白,眼裡滿是焦急。
「快!加派人手!」
「不行啊!領導,火太大了!」
「上面還有多少人?!」
「很多,至少有三十個!」
范達一把抓住了救援隊長的領口,怒聲說道。
「我說還有多少人!」
隊長一臉黢黑,咬咬牙說道。
「至少五十個!」
「領導!這裡太危險了!您先走吧!」
范達有些恍惚的看向覆蓋大樓的熊熊烈焰,一道道沖天的火舌,仿佛是滔天炎魔的觸手。
隱隱約約能聽到,樓頂上有哭泣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孩子的尖叫。
范達鼻子酸了。
引發的熱風吹散他的頭髮,面對著這無情的烈焰,他掰開拉著他胳膊的秘書的手。
「我先走?!」
「我還能往哪走?!」
他拿掉眼鏡,一把擦了擦淚水和汗水。
「老子是D員,不是他媽的逃兵!」
這一刻他已經佝僂了許多年的腰挺直了起來。
徹底撕掉了一直以來儒雅溫和的形象。
他背後火焰熊熊,臉上被淚汗抹的混雜在一起,此刻面目猙獰,如同一隻地獄裡跑出來的凶戾惡鬼。
他一把抓住了隊長的領口。
「催順斌,你他娘的!你們消防隊的滅火炮呢!給老子拉出來!」
「火太大了沒用啊!」
「有沒有用你說的算個屁!老子當過炮兵,我來開炮!」
范達一腳踹過去。
一分鐘後,巨大的多功能消防車上面升起了一個炮口。
滅火彈被填裝完畢。
范達脫掉上衣,露出一身滿是灰塵和汗水的肥肉,面目猙獰的對著火焰最熾烈的方向。
一聲怒吼,推動發射裝置。
「去你媽的!」
「轟——!」
一聲恐怖的爆破聲響起。
剎那間,好像所有人都被震得耳鳴了。
只見那熊熊火焰,被一道恐怖的衝擊波生生打爆了一節。
真有用?!
他們回過頭震驚的看向了站在大型消防車上開炮的范達。
然後張大嘴巴,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不自覺的紛紛停下了腳步。
范達這一刻暈暈乎乎,喘著氣體力不支了,看到眾人停下了腳步看向他。
「看什麼啊!動起來啊!」
但是沒人動。
他氣喘吁吁,耳鳴開始緩解,耳朵中的聲音漸漸重新回來了。
然後聽到了身後嗡鳴般的引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