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一時間他頭皮發炸，汗流浹背，身體不自覺的站直了。
人傻了。
下意識的看向外表普普通通的高芸，腦子裡只有一句經典台詞——
『有這麼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
在看電影的時候，也曾經意氣風發的想過，要是有貴婦人電話打到自己的辦公室，他也不會違反原則。
但誰知道現實里對面來就是原則。
至於有沒有可能是假扮的，他想都沒敢想。
還沒等馮牧組織好語言，那邊已經開口了。
「你是誰？」
馮牧立刻開口回答。
「我是石城市交通管理局的行政科科長馮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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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馮，你現在聽我說。」
「是，您指示！」他又不自覺的彎了彎腰。
「有一筆五億的修路款，已經直接匯入省交通廳的帳戶，你不用問來路，明天會有人和你們對接。」
「明白。」
電話掛斷，他的手還有些發抖。
領導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但已經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短短几句話，信息量太大了。
錢已經到了——但沒到區里，沒到市里，直接到了省里。
不用問來路——他沒資格問。
他看向高芸的目光徹底變了。
人不可貌相，這還真是個神通廣大的貴婦人啊！
「高大姐，通知我已經收到了，您放心，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做好相關的工作，保證那條路修到您滿意。」
他態度極為誠懇的對高芸說道，連稱呼都變了。
「太客氣了，馮主任。」
高芸絲毫不驚訝，畢竟她提前就打過那個電話，也知道那是誰的電話。
要是接到這個電話，馮牧的態度沒變化，那就真的是有點不知道門朝哪開了。
一開始她也有些震驚，甚至一度不知道該怎麼應答。
但是閆繼東的態度好的讓她有些驚訝，完全沒有領導的架子。
第一次通話，就和她聊了二十多分鐘。
高芸當然不會覺得閆繼東有這麼閒，能和她這個普通工人婦女聊二十多分鐘。
這個時候夫妻倆才清楚的意識到，兒子現在站的有多高。
說實話他倆剛開始那一會兒，是有點比平時飄了的。
但是很快又冷靜下來，單純的生意，到了這個層次已經就夠複雜的了。
涉及到政界，他們更應該做的就是戒驕戒躁。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問，更不要做任何決定，這就是對兒子最大的幫助了。
旁邊看著的幾人有些驚訝。
因為剛剛他們通話並不是免提，所以幾人也沒聽到對話過程。
紛紛都猜測電話的那頭到底是什麼人，能夠讓他們科長態度變化到這麼明顯。
難道是市裡的什麼大領導？
「高阿姨，芍藥妹妹，喝口茶。」
王玉親切地倒了杯茶給高芸和姜芍藥。
姜芍藥看了看高芸和態度大變的馮牧等人，對那位沒見過面的哥哥有點好奇了。
馮牧微笑著親自出門送了兩人，轉過身臉色就嚴肅起來。
立刻給他的直屬領導，交通管理局的局長孔瑞打了電話。
局長今天正在市里參加重要會議，正常來說這個點他是不能打電話的。
但這次不一樣，就算是市委開會，他也必須打，發簡訊也不行。
就是要第一時間，最快的將這裡的事情，告知市里。
不是狐假虎威，而是省領導的話可能引起的風波，不是他扛得起的。
這個時候不打這個電話，反而可能吃瓜落。
打了電話，也不會有任何人找他的麻煩，因為他傳達的不是他個人，而是省里的意志。
誰敢說閆領導不是特意要他傳話到市里？
當然也不用打太多，不管接不接，兩個電話，一個簡訊足矣。
隨著正在撥通聲響起。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有點爽。
…………
市里，正在進行的會議的孔瑞，感覺手機不停震動。
他微微一頓，掛斷了電話。
他的工作手機和私人手機是分開的，現在只帶了工作的這一部手機。
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他的人，沒有一個不清楚他在做什麼。
但電話還是打來了。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誤撥了，要麼是有對方認為有即使是自己在開會也必須要接電話的事情發生了。
低頭看了一眼，是行政科的馮牧。
一時間他的指尖微微緊縮，內心有些發沉。
難不成是什麼超重大交通事故，一次性上百人的那種……
他掛斷了電話，但很快再次撥過來。
這個時候他知道，不能僥倖了。
會議室就這麼大，領導在上面看著，他就是要回消息都容易被發現。
幸而這時候馮牧發來了一條消息，他匆匆掃了一眼，瞳孔巨震。
「省委閆繼東領導來電。」
市大領導鍾炳文正在拿著文件，說著今年關於政策變化相關的重點問題。
「根據我們現在的……」
「領導！」
孔瑞再無一絲壓力，直接出聲打斷。
這一聲好比接到校長通知的小學生，打斷班主任講課。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有點爽。
看著鍾炳文停下說話，目光沉沉的望過來，一言不發等著他說話。
孔瑞沒有立刻在所有人在場的情況下開口，而是起身來到他身旁，將手機上的簡訊給他看。
原本有些生氣的鐘炳文看了簡訊後，微微一怔，臉色肅然，對著與會人員說道。
「今天先到這裡，休會吧。」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但心底都在猜想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交通局的孔瑞，給領導看了什麼東西，能讓他直接休會。
等人全走了以後。
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鍾炳文，他的心腹秘書黃紹，還有站在一旁的孔瑞。
「怎麼回事？」
「領導，剛剛開會的時候，我們局裡行政科科長馮牧給我打了兩個電話，我沒接，他又發了這條簡訊。」
沒有一點加工，孔瑞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鍾炳文。
「現在回撥回去。」鍾炳文思考了幾秒說道。
孔瑞按下手機回撥鍵，又打開免提，那邊幾乎是秒接。
「我是鍾炳文，發生了什麼事。」
馮牧一直在守著手機，沒想到居然是市大領導回過來的。
「領導，今天有人來捐款改建國道，她打了個電話，那邊是省委閆領導接的。」
聽到這裡辦公室里的孔瑞內心微微茫然，而鍾炳文和他的心腹黃紹則是若有所思。
鍾炳文這個級別，不可能不知道轄區里能夠得上省里的人物。
事實上沒有他的配合，李昴的家庭信息早就徹底曝光了。
「那個人姓什麼？」他問。
「姓高，叫高芸。」
聽到這鐘炳文也就明白怎麼回事了，李昴的母親就是高芸。
「閆領導說了什麼？」
「領導說：有一筆五億的修路款在省交通廳，不用問來歷，明天有人對接。」
「好，事情我知道了。」鍾炳文就回了這麼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看向孔瑞說道。
「這件事，按照省里的指示做，不要聲張。」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