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談話結束。
遠遠比李昴預想的要簡單和輕鬆的多。
畢竟大家都是體面人,坐在這裡的職級最低的都是副縣長一個級別的。
就算是網上開了罵戰鬥的不可開交的網紅,見了面也是握手說話。
何況是這種場合,這些人物。
趙釗已經算是最出格的了。
會議結束後,只見他一聲不吭的從小屋裡出來了。
然後盯著李昴古怪的看了一眼。
「李先生。」
「嗯?」
三十多歲的人,看著斯斯文文的,站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擠出一句。
「你這人……有點壞啊。」
李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故意讓他去和范達在一個屋裡的事情,又聽他說道。
「我送你一句話: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然後和其他幾人一起,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昴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剛剛這是在罵我吧?
范達從小屋裡出來了。
「領導,你說的龍王歸來呢?」
李昴看向他問。
「我這不歸來了嗎。」
范達笑了笑。
「主要是也沒給我創造機會啊,都沒人指著鼻子罵你,打斷你的雙腿,或者乾脆讓你轉讓100%的公司股份……」
「你是真得少看點網絡小說了。」
「胡說八道,我都看春秋的。」
「視頻也少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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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昴是真的對剛剛他們說的那個空天航母有興趣了,他向范達問道。
「空天航母這事可行嗎?」
「你別想了,不可能的,除非軍部看得懂你的技術,至少也得讓他們保證絕對的安全。」
范達對李昴擺手,表示讓他不要想太多。
「不安全的空天航母,誰敢要啊?」
李昴不得不感嘆,這范達是真的了解他,他一點也不懂技術,但卻是看的最明白的一個人。
他或許從頭到尾,都只是將調查組這事當成一場戲在看。
因為他太懂自己了,以至於他早早地就看穿了結局。
「還有一件事。」他對范達說。
「嗯?」
「我要修條路。」
「好事情啊,江城需要你這樣有覺悟的青年企業家。」
「我是說給我的家鄉石城。」
「那你問我幹嘛?」范達瞪了他一眼。
「那是條國道。」
「明白了,你要我幫你過審批。這國道不好辦啊,雖然河安省大領導的個人職級比我低一級,但那也是封疆大吏,行政互不干擾。」
「我給江城也修一條。」
「這就好辦了,對了,是從江城修到石城嗎?」
這話一出,就算是李昴都氣笑了。
「要不我把公司股份100%轉給你?」
「開個玩笑,你還認真了。」
「是你先開玩笑的。」
范達還是幫李昴打了一個電話。
兩分鐘後,又拿紙抄了一個聯繫方式給他。
李昴才走出這棟樓。
【系統提示:事業因子提升至500點】
李昴身體一頓,停下腳步。
多少?
他回身看了一眼高高的階梯和大門,又看看手裡那張范達手抄的紙。
哪怕是開創了腦機公司,舉行了正式發布會,開售出十萬台腦機。
也不過是30點事業因子。
之後陸陸續續的賣出了幾百萬台,事業因子也沒有過百。
但今天他來一次這裡,就直接暴漲了到了500點!
他看看手裡那個聯繫方式,有些若有所思。
或許正是因為范達給了他這張紙。
這小小的舉動,實際上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這紙看似輕如鴻毛,實際重於泰山。
那短短兩分鐘的通話,是一個頂級序列的人物,向外發出了更高一層級的訊號。
也意味著他真正和范達有了極深度的捆綁。
如果李昴從政,那基本可以認為,他是擁有繼承范達一切政治資產的人。
很多時候,就算是親兒子都沒法做到這一點。
張姐的一句話說的很對。
范達對他的器重,非比尋常。
李昴閉上眼睛,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焐熱了點,何況他不是那種冷血的人。
范達啊范達。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離開。
…………
石城,第三醫院。
姜芍藥和高芸一起辦了出院手續。
高芸本就沒有什麼傷勢,姜芍藥嚴重點,其實還要多修養兩天的,但她堅持要走。
「芍藥,你還是多住兩天吧。」高芸抓著她的手說道。
姜芍藥臉上貼著創可貼,頭髮扎了一個幹練朝氣的馬尾辮,病號服脫下來換了白色的襯衫。
她的臉很顯小,像個高中生。
一雙澄澈的眼睛眯著笑起來,半點不做作。
她用白皙的手臂比劃了一個用力的姿勢。
「沒事的阿姨,我健康得很。」
高芸拍拍她的手背,不再說什麼了。
這是個被父母養的很好的孩子啊。
兩人按照商議好的,直奔了市交通運輸局。
交通局的空調開的很足,按照指示標誌,姜芍藥帶著高芸來到了行政科。
一般情況下,普通的事情是去窗口排隊辦理就行了。
但是捐贈修路這事比較大,當然不可能在窗口解決。
姜芍藥早早就已經打過電話了,對方也比較重視,讓他們過來當面詳談。
「你好,我是行政科的王玉,負責接待你們。」
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同志走過來對姜芍藥客氣的說道。
「科長在等你們了。」
她不動聲色打量了兩人幾眼。
一個街道辦的小蝦米,帶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婦女。
說要捐建改造一條長達五公里的國道。
這事有點不可思議。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畢竟街道辦的,那也是公務員。
很少會見到體制內的人會開這種玩笑,這是拿自己的前途不當回事。
也不排除這個人見識短被騙了。
為了這個事,昨天還開了一場會議。
很快來到了一間不大的獨立辦公室。
裡面坐著兩個中年人。
行政科的科長馮牧,副科長江讓。
馮牧長得高大,臉色卻偏蠟黃。
緊皺的眉眼並不是他在生氣,而是天生一副兇惡相。
簡單認識之後,馮牧看向高芸,儘量讓自己和藹一些。
「高女士,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捐建人本人的信息真不能透露嗎?」
其實他也就隨便問問,真到了那時候,肯定要查個底朝天了。
這麼大的一筆錢,還涉及到國道改建。
真要是有人捐了後能匿名,那才是開玩笑。
光說來的捐款人他媽,一查戶口什麼信息不都有了?
高芸只是搖了搖頭。
馮牧又簡單的和她聊了幾句,主要還是在套話。
但誰知道這大姐是滴水不漏,一句實際的都不往外掏。
「簽好協議後,我們會準備一個專用帳戶,到時候錢到帳,我們才能開始層層上報。」
「我估計批下來怎麼也得個半年,還會有專家來實地勘察,上面也會派調研組。」
他按照規章流程說了整個過程,只是他心裡在想,這麼一大筆錢要真到帳了,估計麻煩不少啊。
能不能真的全拿來修路,很難說。
「我能打個電話嗎?」高芸問。
這個時候?
「請便。」馮牧說。
然後她撥打了昨天兒子發給她的一個號碼。
那邊接通後就說了幾句話,高芸點頭說是好嗯。
又把電話給了馮牧。
馮牧有些困惑,接過後放到耳邊。
「哪位?」
接著那邊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
「我是省委閆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