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局的趙釗看向李昴的目光變得十分不善,他的呼吸頻率在安靜的環境中變化很明顯。
一旁商務部的蔡恆拉了拉他的胳膊,但趙釗還是忍不住說話了。
「李先生,你能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嗎?」
李昴這個回答,將會觸發第二套問答方案。
後續對他們能源局來說非常的不利。
上面的人根本就不懂技術,也不可能去懂技術。
所以他們所有的判斷,都是基於各類報告。
他們的這份報告,也是最關鍵的一份。
李昴的話他們需要原封不動的記錄下來。
哪怕對方說得再離譜,之後可以在進一步的調查中想辦法反駁,但對他的話,一字不能改。
而眼前這個天才,因為在腦機上做出了非凡的成就。
已經到了即使是說有特異功能,他們所有人擺出證據反駁的情況下,上面也絕對會花一筆錢給他試試的層次。
就好比幫他們約見李昴的范達領導,就一定會願意花這筆錢。
而這筆錢,也一定會從能源局的錢袋子裡擠出來。
更重要的是會對能源局的整個能源布局,造成不利的影響。
所以不開口,他也必須開口了。
這話一出,整個現場的氛圍開始了變化,大家的目光更加嚴肅起來。
「我會為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李昴看著他平靜的說道。
「但你們可以選擇不信。」
「李總,我是核科學博士畢業,請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趙釗的語氣里是對自己學識的絕對自信,他半點都不相信李昴弄出了可控核聚變技術的鬼話。
說實話他對於年紀輕輕就已經做出如此成就,有著這樣偌大名聲的李昴,是有些不服氣的。
他不是那群玩代碼的,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他有獨立的思考。
一個數學家,對一個生物學家在數學領域做出了離譜成績,不一定會不服。
但如果這個生物學家說自己是靠做夢得到的數學結果,讓數學家相信,他是肯定不會信的。
「所以能源局,是想要我這個二流大學畢業的人回答什麼?趙博士。」
李昴的話輕飄飄的,但卻又給人有重如泰山的感覺。
趙釗臉色很難看,他盯著李昴。
「糾正一點,不是我們能源局想要你回答什麼,而是我代表能源局,實事求是的懇請你認真作答。」
「可能你的一句話,就會讓我國的能源大局出現巨大震盪,影響深遠。」
「李先生,你這樣的天才,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有必要說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嗎?」
李昴明白了,這幫人是帶著預演的劇本來的。
他們算好了自己會怎麼說,但每一條都算的不對。
「如果你堅持,可以寫【不是】。」他說。
「你!」
趙釗氣的面龐耳朵發紅,嘴角抖動。
「我保證,不管你未來有多大的成就,這一筆將會成為你永遠的污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那個回答。
【是】
「下面,謹代表能源局,我沒有問題了,或者說,從我的專業角度,我拒絕再進行提問。」
然後他合上了筆記本。
「因為在此基礎上,再怎麼問,也不過是只是浪費寶貴的時間去進行科學幻想罷了。」
趙釗感到有些離譜,來之前他就已經設想過了這種可能性,沒想到居然真的發生了。
這比當著面說他有點石成金的鍊金術有什麼區別?
荒謬!
想起那神乎其技的腦機技術展示,他開始有些悲觀的想到,諾貝爾病就這麼靈嗎?
難道人類學者做出一定的非凡成就後,就一定會轉向玄學甚至胡說八道嗎。
艾薩克·牛頓修神學,布賴恩·約瑟夫森學心靈感應,艾曼紐·史威登堡聲稱發現了另一個世界,甚至錢老都研究過氣功……
這不是個例了,而是真的有這種普遍情況,所以被人戲稱為諾貝爾病。
他覺得李昴也得了這種病。
李昴聽到他的話以後點了點頭,看向地圖旁邊的小門說道。
「也好,那請你去後面的小屋等著吧,冷靜一下。」
趙釗聞言看了一眼小門,郝昌耀見狀對他點了點頭,這個狀態他確實不合適繼續參會了。
趙釗起身一言不發的走了過去。
李昴注視著他打開門,又關上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組長郝昌耀好像沒看到剛剛的語言衝突似的說道。
「接下來,調查會議繼續。」
「第三個問題,李先生,你的可控核聚變,能保證絕對安全嗎?」
就如趙釗所說的那樣,後面的對話和問題越來越玄幻起來。
甚至連可控核聚變運用在空天航母上的可能性都提出來了。
龔琳幾人有些無語的是,李昴對這個提問居然非常感興趣。
反問了如果無法從實驗中得到絕對安全的證明結果,是否可能使用他的核聚變技術建設空天航母。
只是這問題當然沒有人敢回答,也沒人回答得了。
…………
這邊趙釗有些煩悶的打開門後,剛想在屋裡坐下來冷靜一下,就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他。
抬起頭看了一眼,頓時身體僵住了。
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江城的范領導,正坐在一張紅木桌前看著他。
范達他是認識的,或者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不認識范達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何況他爹和范達還共事過。
這本身就是他被選入調查組的重要原因之一。
「領……領導?您怎麼在這。」
「我不能在這?」
「我不是這意思,您老可以直接在外面啊。」
「我在外面,你還敢說話嗎?」
聞言趙釗愣了愣,有點明白過來了,范達要是在場,他還真不敢像剛剛那樣對李昴說話。
只能他說什麼,他就直接記什麼。
所以范達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能就是要看他怎麼懟李昴的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高序列的大人物,高瞻遠矚的,一定是有其他的理由。
應該是要通過他們,去試探李昴的態度的。
范達突然冒出了一句話,讓趙釗有些發懵。
「小趙,你爹你爺都不像你。」
不是,這不倒反天罡,我爺爺我爹怎麼可能像我。
「你還是太年輕了,當年他倆急眼罵人的時候,除了髒話根本聽不到別的。」
領導,他爹他爺爺挺儒雅有風度的啊。
不對,等等,讓我捋捋,這事您是怎麼知道的?
趙釗看向范達,目光古怪起來。
范達咳了咳說道。
「是這樣,我有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