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秋陽籠罩了霓虹京都。
落在一棟獨棟房子的院落里,透過狹小的窗簾縫照進去。
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條金色的光線。
外面傳來了躡手躡腳的聲響,妻子將沒有吃的飯菜端走,又把新做的放在門口。
然後一言未發,只是輕輕敲了敲門就離開了。
岩崎英介眼窩深陷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面前是那台已經看了好幾天的承影。
自那一天開始,他學會了保持沉默。
但是現實依然給了他重重一擊。
因為他之前發動的情報勸諫,他被打上了軟弱愚昧的標籤,被小野正雄拋棄了。
他被要求停職反省。
往常熱鬧的來往變得徹底安靜。
家裡也變得門可羅雀,只有內森來過一次。
各種落井下石的行為,開始一個又一個的在他身上發生。
甚至家人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笑容。
職場的霸凌,上司的冷落,家人受到波及。
這些他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那台承影日夜祈禱。
但再也沒有得到過回應。
他輕輕撫摸書桌上的承影嘆息道。
「難道您放棄霓虹了嗎?」
「我願意奉您為神,做最虔誠的信徒,為您披荊斬棘,哪怕是將整個霓虹奉上,我也在所不惜。」
「求您向卑微的我,賜下瞥視吧。」
他用有些喑啞的聲音,近乎懇求的說。
他知道,這是霓虹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說連曾經被投下注視,甚至得到交談機會的自己都得不到回應。
那霓虹的結局可想而知。
這時承影突然毫無徵兆的冒出了一道投影的棱彩光輝。
岩崎英介渾身一震,立刻後退一步。
那投影中緩緩地浮現了模糊的身影,隨著李昴的目光看來,畫面也變得清晰。
正是李昴。
岩崎英介心頭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
眸子中瞬間湧出來熱意,他用出最尊重而古老的土下座禮節稽首。
「敬至高不朽的神皇、萬機之神、智慧之父。」
這三個稱呼,是最近岩崎英介一直呼喊的尊名。
放在唯物主義的龍國這有點怪,但放在這個有八百萬神明,極度迷信和中二的國家。
沒有任何違和。
所謂的神皇大概就是他認為李昴是超越一切神明的神的意思。
而萬機之神和智慧之父,是因為李昴拿出來的腦機和機器人。
李昴看著這個被自己如熬鷹一般徹底熬穿了的男人,感受到他已經發自內心的絕對臣服。
但是感覺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而是控制神血附著到了他的身上。
代表精神的個人意志加上代表軀體的物質能神血,同時出現在這個房間裡。
無異於他本人親臨。
意想不到的觸發了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發現3星級人才,岩崎英介】
同時也激活了忠誠檢測手錶。
【岩崎英介忠誠度:99】
這種程度的忠誠,已經算是人類的極限了吧。
李昴甚至能感覺到,現在別說是他的性命,就算讓他犧牲自己的家人,他都會在所不惜。
也唯有霓虹人,才能瘋狂到如此地步。
但他其實內心深處的驅動力之一,是為了崇高的拯救霓虹的理想。
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是99的忠誠度。
那100點忠誠度,又是什麼樣?
如果上杉瞳是完全的人類,大概就是這個級別吧。
李昴的聲音通過一片大海的距離,傳遞到了狹小的房間中。
「岩崎英介,你的禱告,我已收到。」
但是他還真得想想,自己要在霓虹以一個什麼樣的形象示現。
這表明了他接下來要在霓虹操作的具體方向。
在龍國,人們叫他天才。
因為他展示了科學智慧的盡頭,是要帶領人民科技飛升的技術上帝。
但在霓虹,他覺得這裡的人沒必要那麼物質和聰明。
繼續保持愚昧,把他當成真的上帝也可以。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或許龍國才是對他真正誤解的一方。
霓虹看似愚昧,卻歪打正著的找到了正確答案。
如果現在的他對於人類來說堪稱是神。
那他還真就不是科技神,而是超自然的神。
彼時,漆黑的書房中。
岩崎英介好像看到了彩色的毫光,像是流蘇一般的暈開。
有像是從天上傳來的聲音,但沒有了過去的冷冽和壓迫。
反而帶著一種親和。
「抬起頭,岩崎英介。」
他順著那個聲音的意志,渾身顫抖的抬頭。
看到那個被他敬為神明的男人露出笑容,如同冰雪消融。
此刻他的威重沒有減弱半分,卻不再是那種冰冷的威嚴了。
如同敬愛的慈父。
「你是發自內心敬拜我忠誠我的子民,不用對我感到戰戰兢兢。」他說道。
「英介,使子民畏之如虎者,不可為君。」
岩崎英介渾身一震,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身處在霓虹這個等級森嚴無比的社會,他一直以來感受到的只有上司的壓力與冷酷。
他從未敢想過他心裡這位至高無上的神會對他這樣的親和。
但他絕不會以為對方是丟失了上位者威嚴。
因為上司的壓力來源於害怕露出軟弱的一面。
甚至可以說,本身就是對自己力量不足的一種不自信。
只有通過不斷地壓力下屬,才能夠讓他們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而眼前這位,他只有對自己力量的無限信任。
信任到認為不需要使用手段來維繫尊威。
他可以自由的行使意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李昴從看不見的神血中匯聚投影,徹底突破了物理限制,甚至直接走到了岩崎英介的面前。
他伸手一揮,那關上的窗簾立刻打開。
陽光照的岩崎英介有些刺目謊言,落在李昴虛影般的身體上。
岩崎英介才能清晰直觀的感受到。
他不是虛無縹緲的坐在至高天上觸之不及的虛假偶像。
而是真正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李昴轉身看向岩崎英介,光芒從半透明的身體中照來。
「這天之王座的空窗期已經太久了。」
「虛偽卑下之人竊據神器,魍魎鼠輩不敬神明。」
他緩緩的開口道。
「英介,你要為我奪回來嗎。」
這一刻,好像有一股燃燒的熱血在岩崎英介的內心爆發。
他半跪著的身體顫抖,握緊拳頭,低下頭道。
「如您所願!」
「很好,我的死亡天使已經出發,她會幫你。」
李昴的身影漸漸開始模糊。
「英介,做你想做的吧。」
岩崎英介又過了一會兒,才將頭抬起。
光影已經消失。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他恭敬無比的又叩首。
腦海中不禁想起了小野正雄那張蒼老的臉,眼神變得危險凶戾起來。
就從這裡開始吧……
為了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