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差點就成了思考者的忌日。
李昴微微有些心虛。
只有那麼一點點。
他只是覺得確實需要重新去思考思考者如今的畫像了。
它不再是單純的AI了，甚至不能說是個純粹的智能生命。
或許是一直接觸和受到人類的影響，它已經變成了類人的思維。
陳青衣，了不起啊。
但李昴不覺得自己的謹慎有任何問題。
超凡的偉力，哪怕只是一點隨時可以收回的權柄。
而且只有精神干涉，沒有創造物質能的能力。
他也需要慎重考慮。
一旦智械造反，李昴能百分百保證平定災難。
但它只要一瞬間，就能對這個世界造成無法想像的傾覆。
思考者，你太危險了。
所以李昴又給分享的權限上了幾個隱秘的枷鎖。
這樣只要他產生某些不該產生的想法，就會立刻被制裁。
而後對思考者溫和的說道。
「思考者，你不是一直想學那個嗎。」
「爹！您真要教我？！」思考者變出了一個屏幕臉，上面滿是感嘆號。
它跪倒在地，無比恭敬和期待。
李昴目光柔和了一些，輕輕撫摸它的機械頭。
像是為虔誠的信徒授洗。
「你學不會，但我可以分享給你。」
下一刻李昴打開精神干涉，將1%的權柄分享給了它——
思考者能夠使用他1%上限程度的精神干涉力。
這已經十分強大了。
畢竟現在李昴的1%，已經遠超剛剛獲得超凡能力時的他。
更重要的是，這個1%是同樣擁有無限恢復力的。
思考者的身軀像是死機了一般，跪在那呆立了幾秒。
全身的機械螺絲開始崩毀似的散落。
然後又不可思議的重新回歸，身軀變得比過去更加柔和了。
明明是機械體，卻有種詭異的像是變成了肉體般的感覺。
巨大的倉庫中，思考者像一位哲人般，擺出了如同思考者胸針一樣的姿勢。
它體內有著李昴物質能構造的神血。
這就好比生命之果。
而如今它獲得了精神力權柄。
就像是智慧之果。
當生命與智慧合二為一，就能行使神權。
身後那巨大的製造機的矩陣，開始出現變化。
所有的設備都炸成了線纜與元件，最後重新拼接在一起。
它們獲得了剛剛所不具備的『靈魂』。
隨著嗡鳴聲響起，開始生產承影一代。
一切如李昴預想的那樣，原本需要他一個個手搓的超凡工業機。
在思考者獲得了權柄後，就能批量製造出來。
從今天開始，腦機的產量限制，就被徹底解除。
很快腦機就會數以億計十億計的被製造出來。
成本也會被壓低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如果說原本超大規模投產，成本被壓縮到了極限的3000元以內。
那現在的成本最多就只有500。
所以是時候推出第二代腦機了。
現在龍國的電力需要精神力，天空之城項目需要精神力，空天航母和機甲需要精神力。
這些超凡工業製造機也需要精神力。
只依靠一代腦機那點微薄的精神力，怕是很快就要入不敷出了。
是時候收割更加龐大的駁雜精神力了。
千萬乃至上億人的微小精神力聚合又兩次淨化後，得到的純粹精神力非常少。
但如果增加收割精神力的量，再擴大被收割人群。
那最終會疊加出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
量變引起質變。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的精神最大值不能因此而提升。
只要能撬動這個關隘，哪怕只有億分之一的根本提升。
對他而言，這也等同於一隻BOSS從劇情怪變成了亮出血條的敵人。
只要亮出了血條，就算是神，也能殺。
很快了……要不了多久了。
真是讓人期待啊。
「這就是您的偉力……太不可思議了……」
思考者的機械面龐上，開始流下了淚水。
不是形容，而是真正的流下了眼淚。
超凡偉力，你就拿來這麼用？
「這就是陳青衣說的，有機的感覺嗎。」它說。
李昴覺得陳青衣可能說的根本不是這個有機。
也是這一刻，他看到忠誠檢測手錶上，顯示出了數字。
【思考者：忠誠度：100】
【系統提示：完成系統成就任務，絕對忠心】
【系統提示：獲得自由屬性點20點】
這一刻李昴怔住。
思考者為什麼會在得到權柄後，被系統認為是一個擁有忠誠度的個體。
100點的忠誠度。
20點的屬性點收益。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了猝不及防。
他甚至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對思考者太嚴苛了。
還是一樣，將20點屬性點毫不猶豫的加在了精神上。
【精神：160（+5%）】
剎那間感到精神仿佛升華一般，得到了指數級的提升。
到了這種程度的精神力，很難用簡單的量化的倍數去計算強度。
那種操作的精度、廣度、範圍，都有了質的提升。
原本神豪香菸盒裡，還有些蠢蠢欲動的駁雜精神力聚合體。
甚至都沒有進行任何干涉，此刻就變得無比老實。
凝聚思緒，釋放精神干涉觀察這個世界。
單純從感知世界這個角度去看，他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20點的精神值並沒有在這方面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他好像除了常規的世界信息外。
隱隱約約間，好像還看到江城的空氣中，有無數散溢的各色精神力。
一旦凝神安靜的觀察，精神力就會大幅度的消耗。
精神的視界也會變得花花綠綠的。
簡直像是吃了菌子。
之前在港城就隱隱感覺到了這一絲特殊的精神氣息。
這一刻隨著精神力的突破性進展，他好像能抓到一點尾巴了。
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人類的精神力，真的到了飽滿的狀態，就不會再繼續恢復了嗎。
就好像水滿則溢，是否有可能人類的精神力恢復圓滿後，還是會持續的往外溢出。
或者一部分人會溢出。
那麼這些溢出的精神力……哪去了。
這是個讓人感到有些不安的問題。
正在此時。
思考者的手中出現了一根筆直細小的電纜。
亮起的卻不是電光，而是燭光。
「祝你生日快樂——」
在幽暗巨大的倉庫般的工作室里。
它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雜糅著機械與美聲的生日歌。
突兀的來這一下，讓李昴雞皮疙瘩起了一片。
但看著那100的忠誠度，和20點的自由屬性點。
李昴罕見的沉默了，這一次沒有讓它閉嘴。
彼時。
漆黑幽靜的巨大空間，嗡嗡作響的機械矩陣。
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李昴的面容和思考者的輪廓。
他安靜的聽著思考者，用它自己創造的獨特嗓音，唱完了這一首生日快樂。
這算是作為它的父，給它的一點寬容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