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窗簾被拉起來。
只有蒼白的燈光照亮兩人的身影。
留下祁娜，隱藏和清除與她相關的異常記錄，包括此時與她的談話。
這一切都嚴重違規。
西奧多本不該這麼做的。
但……他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西奧多冷靜的看向祁娜。
聽她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
「我本來只是一個亞空間學的愛好者。」
「那天和一個情報販子約好了交易……」
因為不涉及到李昴，所以祁娜這一部分說的很詳細。
西奧多聽得也很認真。
直到她把那片亞空間黑騎士的裝甲碎片也拿了出來。
「按照情報，我去了外環，見到了那個……」
祁娜說到這裡，只覺得手背上又開始發燙。
「我是說帝皇陛下。」
她不敢說的太細了，那種痛苦她不想再體驗。
雖說她基本搞明白了規則，但誰知道說到哪裡又犯禁了。
「我對他的了解很少。」
「我只知道，他對帝國不太滿意，要讓我顛覆世界，當什麼總督。」
祁娜說到這裡，只覺得有些尷尬。
「咳咳，這不是我的意思奧。」
「只不過因為這個奇怪的契約，我不聽他的，就會出現剛剛那種情況。」
西奧多將碎片拿起來端詳了一下，確認了這確實是黑騎士們遺落的碎片。
他離開要塞中心已經兩三年了。
但對這東西還是很熟悉的。
亞空間黑騎士的作戰方式，基本來說就是自爆。
但從未聽說過會有這種碎片出現。
因為那種程度的自爆，根本無法留下任何一絲物質。
所以這東西的出現，已經足以證明很多了。
像祁娜這樣的人，只知道一些皮毛。
對於帝國的力量過於自信了。
世界的真相遠遠比她想像的要殘酷的多。
她根本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但西奧多清楚，他自己同樣不是什麼都知道。
至少他根本無從判斷，那個存在到底是不是亞空間神。
還是只是亞空間力量影響誕生的異常者，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但他至少知道。
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人】。
但如果他真的是神……
那這就是可能改變整個人類命運的一次談話！
他看向這個無知的少女，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思考下去。
一時間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在至少二十個千年前，人類就不再迷信神的存在了。
直到那一日，從亞空間中降下的無盡天威，給了人類當頭一棒。
那就是人類有史以來遭遇的第一位亞空間神。
代號為【白鯨】。
其形貌為異種鯨魚，有星球之巨，通體銀白，有時也會呈現銀灰。
最終它造成了一片星域，數十顆星球陷入死寂。
直接傷亡超過四千六百億。
史稱白鯨之禍。
因為亞空間污染的原因，這段歷史被塵封在了絕密的檔案中。
西奧多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份簡短的文字記錄時，內心的震撼。
而這不過是亞空間神微不足道的一次小動作。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人類試圖和亞空間神建立聯繫。
但不管是恭敬的獻上祭品，還是釋放任何形式的訊息。
都毫無意義，引來的永遠只有無盡的災難。
人類早在十幾個千年以前就徹底放棄了和亞空間神交流的想法。
但就在今天。
一個疑似神的存在，注視並向他投來了善意的微笑。
祂甚至化身為人類，自稱為人類帝皇。
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證實了祂是神。
那這就是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遭遇了能夠交流的亞空間神。
而且祂明確無比的表達了善意。
也正因為這份善意，才讓西奧多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祂可信嗎？
這是否是亞空間神戲耍人類的一次遊戲。
人類應該拒絕，還是接受？
接受？
萬一甜蜜的蛋糕里，藏著足以毀滅人類的毒呢？
拒絕？
那是可能改變人類命運的，神的善意啊！
想到這裡，他的心臟為此瘋狂的跳動。
無法抑制的感到了恐懼和狂喜的情緒同時從心底升起。
他站起身，在祁娜的注視中，開始在辦公室里頻繁的來回踱步。
感到大腦因為高速思考而發熱，忍不住揪住頭髮一縷縷的往下扯。
「你沒事吧？」
這人怎麼回事，她剛剛說什麼特別的話了嗎？
其實她保留了很多東西。
包括冰湖的事情，帝皇之書。
還有此刻游離在兩人身邊的銀色小魚的事情都沒說。
西奧多這才停下思考，認真的看向了祁娜。
「我會幫你處理好後續的事情。」
「然後……你跟我去見一個人。」
現在首要的一件事，就是確定那個存在到底是不是神。
在他認識的人里，也只有那個人，可信並能在這件事上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
諾德星系要塞中心附近空間站。
大型亞空間實驗室群。
亞述正穿著白色實驗大褂，看著手中的記錄板。
他今年36歲。
是拿了八個學位，扛過兩次強化劑，腦力頂級的絕頂天才。
因此哪怕是在這個天才雲集空間站，也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大型實驗室。
實際上如果不是這裡更適合開展亞空間的研究項目，他應該會在帝國更核心的世界。
一旁的助手伊芙琳正小心翼翼的將一塊靈能水晶放入實驗裝置。
而後裝置被投放出空間站，飛向了既定的宇宙坐標。
這是關於靈能聚變研究的第1021次實驗。
「轟！」
隨著一聲爆鳴，實驗裝置直接炸成了宇宙垃圾。
「1021次實驗失敗。」
沒有失望，只有果然如此的淡定。
亞述走到了一旁的舷窗前，看著外面幽幽的深空。
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個有些意外的聯繫人。
西奧多？
那個有點理想主義的傢伙，怎麼想著聯繫他了。
還記得兩年多前，他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是那傢伙負責接待的。
只是後來因為自己向他說明了那些黑騎士的殘酷真相。
導致他精神崩潰無法再執教了，真是個脆弱的男人……
但他覺得這樣也好，這種內心脆弱的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後方享受人生吧。
還是說，他想通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亞述面無表情的接通了電話。
「我很忙，你只有一分鐘的時間。」他說。
而後他聽到西奧多在那邊說道。
「就在今天，有個【神秘的存在】瞥了我一眼。」
亞述微微一頓，眉頭緊皺起來。
「神秘的存在？」
「我無法確認，祂是什麼；我只知道，祂在向我微笑。」
亞述沉默了一下，而後看了一眼時間。
「大約一小時後，我會到諾德第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