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飛船降落到諾德第一大學的時候，實際上只過去了四十多分鐘。
畢竟作為整個諾德星域最知名的頂級學者，他有著足夠的特權。
亞述匆匆走出機艙，伊芙琳拎著箱子跟在後面。
這還是兩年來教授第一次來諾德星。
她有些困惑，但她不會說多餘的話。
做亞空間研究，第一原則就是要學會閉嘴。
哪怕是看到再不可思議的情況，那也不過是亞空間研究中再尋常不過的一部分。
畢竟這是絕對禁忌的研究。
如果學者無法學會閉嘴，任何項目都不能順利進行下去。
比如這位曾經被教授看好的西奧多先生。
就是因為教授自己沒有選擇閉嘴，而導致其離開了原崗位。
走到學校最深處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
樓頂的模擬太陽裝置，散射出柔和的晚光照在兩人的身上。
一路上空無一人，有些蕭瑟。
幾個小時前，這裡剛剛發生過亞空間襲擊。
他們走進了防衛軍的一棟秘密大樓。
這裡沒有任何警衛。
來到了位於三樓的一間辦公室。
房門打開後，就看到一個銀髮少女。
正捧著一碗杯麵兩腮鼓鼓的吃著，像是個倉鼠似的。
有些吃驚，似乎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進來。
其實她還是不清楚事情怎麼發展到了這一步。
簡而言之，她目前的理解就是。
李昴似乎被誤解成一個非常恐怖又危險的亞空間生物了。
從這個大叔的態度來看，亞空間生物是很危險的東西。
但其實祁娜對亞空間生物，實在沒有什麼畏懼感。
因為那東西被李昴當著她的面抓住，還拴在了書里。
不說巴掌大小的形象，看起來一棍子就能敲死幾個。
光是那種對李昴唯唯諾諾的狗德行，實在讓人感覺不到是多厲害的玩意兒。
伊芙琳眼中微微柔和了一些，她妹妹也是這樣。
然後她聽到西奧多那個大叔說道。
「還帶了人？」
伊芙琳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
這個武夫什麼意思？
「如果你認為有那個必要的話，可以讓她出去。」亞述平靜的說道。
西奧多看到伊芙琳有些冷漠的目光，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餘。
既沒有介紹雙方身份的意思，也沒有複述祁娜說過的事情。
他只是拿出了那片亞空間黑騎士的碎片放到了桌子上。
亞述的臉色變得有些驚訝。
一旁的伊芙琳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
按下了開關後，手提箱自動展開，變成了一個小型試驗台。
戴上特殊的手套，將那片碎片放了進去。
而亞述則是上前飛快的翻看檢測數據。
「在見到這個東西之前，我還以為你被亞空間污染了。」
「教授，確實是黑騎士的裝甲碎片。」伊芙琳語氣慎重的說道。
西奧多是個武夫，根本不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從原理上。
它不應該會存在碎片這種東西。
就像是水有固氣液三態。
但現在卻出現了第四種前所未見的狀態。
好像是某個存在，強行讓它呈現出了這個模樣。
毫無疑問，這東西的出現。
直接將事件的危險性和背後的可能性，提高到了最高的量級。
西奧多這才開口解釋說道。
「這姑娘遭遇了一個神秘存在，祂不僅有明確的意志，形象上還與人類無異。」
「甚至偽裝成人，跟她簽了一份契約。」
「而且在幾個小時前，就在這個學校里，我感受到了祂的瞥視。」
聞言亞述親自操作試驗台，一會兒之後，他看向了祁娜。
「你身上有什麼。」
祁娜聞言抬起了手背，讓他們看到了上面的紋路。
「你是說【契約】嗎？」
「我不是說這個，」亞述搖搖頭，「是另一樣東西。」
這一下西奧多也看向了祁娜，眼神很平靜。
似乎早就知道她有所隱瞞的模樣。
祁娜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傢伙這麼厲害。
只好從背包里取出了那本帝皇之書，有些心虛的說道。
「其實就是一本書……」
在這一刻，試驗台發出了尖銳爆鳴。
投影畫面中的數據，開始瘋狂閃爍。
「滴滴滴滴——」
見狀伊芙琳的臉色徹底變了，頭上開始出現冷汗。
亞述也陷入了沉默。
這景象，他也是第一次見。
或者說這情況，理論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現！
「怎麼了？」西奧多問道。
亞述手指微微發抖的緩緩開口。
「祂……就在物質世界，更具體的說……祂就在這裡。」
西奧多心頭一緊，環顧四周。
連祁娜也不淡定了。
「哪？！沒有啊，他不在這。」
在她的認知里，李昴應該不是那種偷偷藏在一邊看她們在這討論他的人。
他只會大大方方的出現。
然後看似和藹，實際上說一不二的發號施令。
而且他特別喜歡強調他是人類。
伊芙琳的聲音帶著些緊張。
「在實體世界……」
「教授，是不是機器出故障了。」
「目前沒有任何亞空間污染。」
眾所周知亞空間生物確實可以進入實體世界。
但就像是水生動物進入到陸地上，不能長久。
同時也會帶來大量濺射的水花，也就是亞空間污染。
「一切皆有可能，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
亞述盡力平靜下來，飛快的操作著試驗台。
「或許祂一直在我們的面前。」
西奧多和伊芙琳沉默下來。
接著一起看向了祁娜。
兩人不動聲色後退了一步。
這個少女不會是那個亞空間神偽裝的吧！
祁娜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麼。
「我好像知道了，如果你們在找亞空間生物的話。」
「這裡確實有一個。」
她拿起那本帝皇之書，翻開了一頁。
三人看到書頁上是一條栩栩如生水墨畫般的魚。
祁娜面龐微微泛紅，有些羞恥的說道。
「我以帝皇的名義，令你顯形！」
下一刻一條銀色游魚浮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只有巴掌大小，泛著瑩瑩光輝，神異又奇幻的在空氣中遊動。
下一刻小型實驗台閃爍起了紅色光芒，滴滴滴的鳴響已經連成了一條長音。
接著實驗台又發出了機械般的聲音。
【警告！】
【警告！】
【確認極危目標出現在物質世界】
【代號：白鯨】
【觸發協議二】
【該星域將進入毀滅程序，以避免大範圍亞空間災害】
祁娜震驚的看向實驗裝置。
什麼叫星域毀滅程序？
而後她看到投影上浮現了一個數字。
【10】
什麼意思？十個小時？
接著投影繼續變動。
【9】
【8】
【7】
十秒啊？！
開什麼玩笑！？
現場一片寂靜無聲。
伊芙琳拿出手機，而後又放下了。
因為沒有意義了。
協議一旦啟動，任何消息都傳遞不出去。
「等等！這不是真的吧？！」
祁娜駭然的大叫道。
「快做點什麼啊？！」
西奧多苦笑，事到如今，還能做什麼。
【4】
【3】
看著那個時間，亞述卻無比冷靜的思考著。
而後對祁娜下了一條定論。
「我們都不會死。」
【2】
【1】
直到讀秒結束。
三人呼吸微微一滯。
看到了一隻屬於人類的手從空間中伸出來。
抓住了那個閃爍的投影數字【1】。
祂輕輕一握。
數字湮滅成了碎光。
協議二的啟動隨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