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京都。
最高情報部總長小野正雄宅邸。
正午的陽光有些晃人。
此刻總長的親孫子小野淳一,正摟著一個女孩走過宅邸內院的長廊。
渾身帶著酒氣和脂粉味,兩人有說有笑。
女孩突然愣神的看到,在院子內正站著一個男人。
身材魁梧,面色肅然,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看起來臉色有些發白,唇角發乾。
「淳一少爺,這個人怎麼站在這裡啊?」她好奇的問道。
小野淳一看了一眼,有些不屑的說道。
「我爺爺的手下,辦事不利。」
「犯了錯的狗,當然要懲罰了。」
他甚至沒有降低音量。
聲音清晰地傳到院子裡。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嗎,淳一少爺,您也太帥氣了。」
女人發出嬌滴滴的笑聲。
小野淳一伸手在她的下巴摸了一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這才哪到哪啊。」
岩崎英介始終一言不發。
保持著面色平靜,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在記憶中,今天就是他命運軌跡改變的一天。
一直到晚上,小野正雄才回來接見自己。
然後當著小野正雄的面,他會立下軍令狀。
最後幾經周折獲得他的信任,在一年內升任情報科科長。
從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就始終沒有任何行動。
只為了保證不影響帝皇誕生的世界線。
雖然此時此刻,在這個時空,他也帝皇陛下甚至算是敵對陣營。
但已經宣誓效忠的他,自然萬世不改。
哪怕從大義的方向來說,未來的霓虹,也要比現在好太多了。
那可是堪稱神話中的黃金時代。
每每想到這裡,他對帝皇的忠誠又多了幾分。
這時候宅邸的大門打開了。
小野淳一嚇了一跳,爺爺不是匆匆出門了嗎,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
但當看清楚門口的來人時,他的眼睛瞪大了。
「啊!!」
小野淳一和那個女伴同時尖叫出聲。
「快來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
岩崎英介微微一怔,在記憶中並沒有這一幕發生才對。
他沒有動。
就像是一個在劇場表演的演員。
雖然好像和劇本有了衝突。
但只要戲還在跑,導演沒有喊停,那演員們也就繼續演。
小野淳一推開女伴,朝向岩崎英介跑去。
「你還站在這幹什麼狗雜種!」
「快保護我啊!」
岩崎英介的衣服被一雙手緊緊的抓住,卻沒有撼動他分毫。
正在這時,一個東西沿著拋物線從頭頂落下到面前。
小野淳一被嚇得臉色慘白。
岩崎英介的眼睛這才緩緩凝視過去。
只見到一顆血淋淋的頭,正在地上滾動。
那赫然正是……小野正雄。
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情況出現了。
這是為什麼。
他面無表情的側身,看到了小野宅邸的大門外。
那裡逆著天光走進來一個手持著武士刀,穿著黑色JK水手服的少女。
她的面龐清麗冰冷,衣服上有著淡淡的血跡。
一雙眸子裡,仿佛是機械般的死寂。
「上杉瞳!!」
小野淳一叫出了她的名字,爺爺的死讓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你殺了我爺爺?!」
「你這個瘋子!你們上杉家死定了!」
下一刻他的頭被一隻大手抓住。
「砰。」
隨著那隻手掌的指頭微微用力,仿佛是扣進腦殼的鐵鉗。
劇烈無比的疼痛伴隨著骨裂聲傳來。
小野淳一痛到失去聲音和一切表情管理,下身也開始失禁。
只能發出啊啊呀呀的動靜。
他透過那隻手的縫隙,面龐扭曲看到。
那條魁梧的家犬,正冷冰冰的看向他。
以超乎想像的力量,將他這樣扣著頭顱單手舉起來。
全身所有的神經和細胞,都在瘋狂的顫抖和恐懼。
家犬,噬主了!
「你——」
小野淳一張開口,但還沒有說出半句話。
就失去了一切的意識。
岩崎英介像是扔垃圾一樣將他的屍體隨意的扔到地上。
門外響起了警報聲。
門內是那個女人持續的尖叫聲。
「閉嘴。」岩崎英介冷冷的說。
那個情緒化的女人,也立刻配合的閉上了嘴。
雙手死死地按住嘴巴,眼中滿是淚水和恐懼。
因為她本能的清楚一件事,如果此刻不聽話,那她就要永遠的閉嘴了。
此時岩崎英介和上杉瞳互相對視,一言未發。
也不需要說多餘的話。
她絕不是原身的上杉瞳,而是帝皇的造物。
死亡天使。
換而言之,她是絕對忠誠的存在。
而且她又不是陳司主,不可能亂來。
所以既然她會大張旗鼓的顯示力量,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她判斷此時此刻,帝皇已經歸來。
岩崎英介眼中閃過了一絲波動,有些激動了。
上杉瞳一揮手,又將什麼東西扔了過來。
岩崎英介伸手穩穩接住,發現是自己的手機。
因為進入小野宅邸,是不允許帶手機的。
所以這東西被放在了外面的保衛處保管。
岩崎英介安靜的翻開看了看。
上面有曾經的好友吉村宏樹發來的一些信息。
東海之上,出現了一頭龍。
他看著照片,微微一頓,接著抬起手指將圖片不斷地放大。
而後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龍的頭頂。
原來是這樣啊。
帝皇陛下是在告訴他們。
他在那裡。
岩崎英介默默地合上手機。
正在此時。
穿著防彈衣全副武裝的人員終於拿著槍沖了進來。
其中還混在著一些穿著黑色西裝的人。
將兩人徹底的包圍起來。
他們是京都保衛處的人員。
相當於軍事人員,而不是一般的治安員。
為首的是保衛部門的統括官岡田隆司,是小野正雄的第一心腹。
此時此刻他一臉震撼的看著慘烈的現場,感到了無比的窒息。
小野正雄的頭顱,正一臉驚愕的死不瞑目。
小野淳一的頭顱塌陷慘死當場。
上杉家的長女手持太刀,一臉漠然。
情報科的岩崎英介,最近進入到小野家視野的考察期新人手染鮮血。
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他的眼前。
到底為什麼?!
如果說岩崎英介可能是什麼大人物的死士。
上杉家的長女,難道不在乎上杉家了嗎?
最關鍵的是,他們又是如何繞過保安系統做到這種程度的。
岡田隆司終於緩過神,深吸一口氣對兩人說道。
「束手就擒吧,留一些體面。」
雖然犯下了這樣的兇惡之罪,但是霓虹就是這種地方。
別管怎麼樣,他們做到了不可能之事。
而且活著站在這。
權勢滔天的小野正雄已經死了。
死掉的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而且他也忌憚這兩人背後的存在。
只憑他們,如何能做到眼下這一幕。
下一刻,在場所有人持槍的手掌齊根斷裂,全部癱倒在地。
慘叫聲此起彼伏。
只有岡田隆司還孤零零的站在那。
發生了什麼!?
他只感到脖子一涼。
一把冰冷的刀,不知何時已經從身後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杉瞳在他身後!
他抬起頭,有些不寒而慄的看到岩崎英介迎面緩緩走過來。
盛夏的陽光如此的燦爛。
他染血的雙手輕輕撩起頭髮,原本木然如路人演員的眼神變得冰冷深邃。
「你在說什麼傻話。」
「給我看清楚,誰是弱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