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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驗天

2026-07-28 11:21:45 作者: 後山樵

  祖爐前,聞天闕的目光驟然凝住。

  還未等他看清祖火中的變化,爐谷之外,一聲清越劍鳴已經率先響起。

  錚——

  懸在古木間的幾柄長劍同時震動,劍鞘接連撞上樹身。崖壁之上,一柄只剩半截的殘刀也從塵土中醒來,刀背敲擊山石,震落大片積灰。

  緊接著,石縫中的斷槍開始拖動碎石,古台邊緣的殘戟向前挪動半尺,拴在戟尾的鎖鏈刮過地面,迸出一串火星。半埋黑土的重錘翻身而起,更遠處,一座座沉寂多年的兵冢相繼震動,插在冢頂的刀槍劍戟搖晃不止。

  鐺!

  鏘!

  嗡——

  咚!

  兵鳴由斷崖傳向山嶺,又從山嶺撞入古林。大片塵土自古兵表面滑落,沉寂不知多少年的萬兵之林,在這一聲兵鳴中徹底醒了過來!

  第二座古兵台前,寧一睜開雙眼。

  姬玄戈臉上的笑意隨之收去,黎青焰也轉過身,望向祖爐之外。

  方才寧一劍成,萬劍齊鳴。

  可此刻被驚動的,遠遠不止劍。

  刀、槍、劍、戟,斧、鉞、弓、錘……凡是還殘留著一絲兵性的古兵,都在玄黑方天畫戟的兵鳴中甦醒。

  山台間迅速安靜下來。

  

  下一刻,萬兵之林中的鋒刃開始轉動。

  崖壁上的殘刀拖著碎石,緩緩偏轉刀鋒;古木間的長劍停止搖晃,劍尖盡數朝向祖爐;石縫中的斷槍、埋在黑土裡的重錘,包括一座座兵冢上沉寂多年的古兵,也在轟鳴中改變了方向。

  萬千兵鋒。

  盡數指向第三座古兵台!

  指向那杆仍被祖火包裹、尚未顯出兵相的玄黑方天畫戟!

  「全都轉過來了?!」

  「這不只是劍!!」

  「整座萬兵之林都被驚動了?!」

  「那杆戟究竟煉出了什麼?!」

  驚聲驟然炸開。

  秦照真望著祖火中的玄黑長戟,眸光微凝。

  溫家山台上,金多寶長長吐出胸中那口氣,方才一直繃著的圓臉終於舒展開來。

  他兩步擠到石欄前,抬手指向那片仍在震盪的山嶺,聲音壓過周圍驚呼。

  「諸位,可都瞧好了!」

  「我大哥這可不是萬劍齊鳴!」

  金多寶咧開嘴,整個人都快探出石欄。

  「是整座萬兵之林,都鳴了!」

  十七劍山不少年輕弟子的神色頓時變了。

  金多寶挺起胸膛,重新站回原處,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

  萬兵之林的轟鳴尚未停歇。

  山台下方,一柄斜插在石縫中的斷劍上,忽然映出一層黑紫光芒。

  背著舊銅匣的少年最先發現不對。他低頭看了看斷劍,又望向下方赤金翻湧的祖火。

  「祖父。」

  「祖火是不是變色了?」

  白髮老鑄兵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眉頭緩緩皺起。

  祖火仍是赤金之色。

  那層黑紫光芒,只映在斷劍朝上的一面。

  還未等老人分辨清楚,另一座山台上已經有人失聲大喊:

  「快抬頭看!!」

  眾人紛紛仰首。

  下一刻,一張張面孔同時僵住。

  祖爐上方,不知何時已經凝聚出一片黑紫劫雲。

  它並非從遠處飄來,而是在爐谷上空直接成形。厚重雲層一重壓著一重,黑紫雷光在其中不斷遊走,每亮起一次,山谷中的刀槍劍戟便同時映出一層森寒雷色。

  白髮老人左眉的火燙舊疤繃緊了幾分。

  「劫雲?!」

  「祖爐上空怎麼會出現劫雲?!」

  「鑄兵也會引來雷劫?!」

  「難道那杆戟的兵階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爐谷頃刻亂成一片。

  秦照真、霍千烈等人仍站在各方山台前列。

  他們沒有像那些年輕弟子一般失聲驚呼,只是目光同時沉了幾分。東玄以兵道聞名,在場這些領袖自然知道鑄兵雷劫意味著什麼。

  真正令他們意外的是——

  這道雷,竟會出現在一名神台境中期的年輕人身上。

  一名站在兵道古宗長老身後的弟子忍不住問道:

  「秦前輩。」

  「難道真是因為那杆兵的兵階太高?」

  秦照真仰望劫雲。

  雲層深處,黑紫雷霆正在不斷交匯。每一聲轟鳴落下,那片劫雲便向爐谷壓低一分。

  「兵階高,不代表一定會引來雷劫。」

  「真正引來天地之驗的,是新兵成形之時,所承之力越過了鑄兵者當前的境界。」

  他的目光從劫雲落向第三座古兵台。

  「兵欲超身。」

  「天地便來驗兵。」

  那名年輕弟子臉色微變,緊接著又有人問道:

  「那這一雷,到了什麼層次?」

  秦照真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雲中不斷聚合的黑紫雷光,眸中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片刻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法相。」

  兩個字落下。

  附近幾座山台瞬間安靜。

  霍千烈眼神一沉,卻沒有開口。幾名兵道大宗的老人同樣沒有開口,望向劫雲的目光卻都沉了幾分。

  他們知道鑄兵雷劫。

  也知道雷劫驗兵,亦驗執兵者。

  可顧長淵只有神台境中期。

  那杆玄黑方天畫戟,也才剛剛離火。

  真正要接住這一道法相之雷的,是他與那杆新兵。

  數息之後,一名年輕弟子才從震動中回過神來。

  「神台境中期鑄出的兵,竟然引來了法相層次的雷劫?!」

  「新兵才剛離火!」

  「若是承不住這一雷,方才所有鑄煉豈不是全毀了?!」

  又一名年輕兵修仰望劫雲,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

  「秦前輩。」

  「既然兵中所承之力越過自身,便會引來天地之驗……」

  「那若今世重鑄帝兵,豈不是還要有人接下帝境之上的雷劫?」

  不少小輩同時望向秦照真。

  「所以帝兵難成。」

  秦照真沒有多作解釋。

  「今世無帝。」

  「縱然尋到帝材,得了古帝殘兵,又有幾人能接住最後的天地之驗?」

  幾名年輕弟子都沉默下來。

  秦照真重新望向顧長淵。

  「這一劫落下。」

  「兵若裂,便是鑄敗。」

  「人若退,這杆兵也談不上真正屬於他。」

  ……

  背著舊銅匣的少年仰望劫雲,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興奮。

  「祖父。」

  「您見過鑄兵雷劫嗎?」

  白髮老人雙手壓住石欄,粗硬的指節逐漸收緊。

  「見過一次。」

  「百餘年前。」

  周圍幾人同時看了過來。

  老人沒有理會,只盯著雲層深處不斷匯聚的雷光。

  「那次引雷的,是一位成名多年的鑄兵宗師。」

  「老夫原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第二次。」

  他將目光落向劫雲下的黑衣少年。

  「沒想到第二次。」

  「會落在年輕一代身上。」

  附近的呼吸聲頓時重了幾分。

  有關鑄兵雷劫的記載,東玄並不少。可真正能夠將兵煉到這一步的人,大多會封閉祖地,借地下火脈與宗門大陣鑄兵,外人根本沒有機會靠近。


  如今劫雲便壓在眾人頭頂。

  沒有封山。

  沒有隔絕。

  整座爐谷,都能親眼看著這一道雷落下。

  山台上的氣氛也隨之變了。

  溫清棠雙手扶住石欄,目光始終落在顧長淵身上,指尖不知不覺收緊。

  已經走到這一步。

  一定要成。

  金多寶也安靜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眼死死盯住第三座古兵台。葉孤鴻坐在旁邊,神色依舊平靜,視線卻同樣沒有離開顧長淵。

  另一邊,太岳刀庭幾名年輕弟子的臉色越來越沉。

  其中一人盯著劫雲,壓低聲音。

  「別成……」

  只要這最後一步失敗,方才驚動整座萬兵之林的聲勢便都成了空。那杆正面壓碎九岳沉天的方天畫戟,也會毀在雷下。

  先前輸掉賭注的幾人同樣沉著臉。

  「第一次煉兵,便想一步登天?」

  「真讓他把這杆兵煉成,今日東玄年輕一代還有誰壓得住他的風頭?」

  也有一些東玄天驕沒有開口。

  萬相兵胎在東玄祖爐中沉寂多年。來到這裡的東玄天驕,誰不曾想過,它最終會選擇東玄之人?

  顧長淵卻從中州而來。

  壓岳天衡,驚萬兵之林,如今又引來鑄兵雷劫。

  有人盼他成。

  也有人恨不得那道雷落下以後,將玄黑長戟當場劈碎。

  聞天闕抬手向外一分。

  「退開!」

  寧一與姬玄戈所在的兩座古兵台同時向後滑去。赤金古紋從祖爐下方升起,迅速沿著第三座古兵台閉合,將外圍山台盡數隔開。

  幾名出身鑄兵世家的老人已經站了起來。

  「還不展開神台?!」

  「先護住兵身!」

  另一名老人也緊緊盯著顧長淵。

  「鑄兵雷劫只有一道!」

  「留在台上,借神台與祖爐共同承雷,撐到雷威耗盡,這杆兵便算真正煉成!」

  「別拿剛剛離火的新兵去硬碰雷劫!」

  周圍不少兵修也跟著出聲。

  「快動啊!」

  「那可是法相層次的雷劫!」

  「再不準備便來不及了!」

  這些人與顧長淵並無交情,其中一些人甚至不希望萬相兵胎落入中州之人手中。

  可如此一桿兵已經走到最後一步。

  真正懂兵的人,沒有幾個願意看著它毀在雷下。

  太岳刀庭一方,卻有人盯著顧長淵遲遲不動的身影,眼底閃過快意。

  「他不會嚇傻了吧?」

  「第一次煉兵,怕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渡劫。」

  「就這麼站著挨這一雷,倒也省事了。」

  話音尚未落下。

  第三座古兵台上,顧長淵睜開雙眼。

  他向前一步,五指落在玄黑方天畫戟上。

  咚——!

  戟尾離開石面。

  沉重兵鳴撞過祖爐,整片萬兵之林隨之一震。

  下一刻。

  萬道神台自顧長淵身後轟然升起!

  轟——!

  完整神台橫壓祖爐上空。

  一層層道階穿過翻卷的祖火,自第三座古兵台前向高空鋪開。灰白霧潮沿著長階兩側升騰,深紫沉在霧底,七色天光從山影、宮闕與神台道痕之間不斷掠過。

  顧長淵一直收斂在體內的氣息,也在這一刻完全放開。

  轟!

  無形重壓橫掃爐谷。

  距離最近的幾名年輕修士神情驟變,下意識退後半步。那些同處神台境的天驕感受得更加清楚,體內尚未顯化的神台,都像被那股厚重氣息壓得向下一沉。


  「這是神台中期?!」

  「尋常神台後期,也不該有這麼重的氣息!」

  一名兵道古宗的老人凝視片刻,沉聲道:

  「境界沒有錯。」

  「可這座神台的根基與氣機,已經不遜於……神台圓滿!」

  周圍的驚聲頓時一滯。

  太岳刀庭眾人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極為難看。

  岳天衡燃盡九岳刀勢,施展九岳沉天,他們原以為即便敗了,也至少逼出了顧長淵的全部實力。

  可直到此刻,顧長淵才第一次完整展開自己的神台。方才那一戰,岳天衡縱然拼盡九岳之力,面對的仍舊不是全力出手的顧長淵。

  第二座古兵台前,寧一始終看著那座橫壓祖爐的神台,那雙平靜的眼睛,第一次認真起來。

  黎青焰站在另一側,久久沒有開口。直到這座萬道神台真正展開,她才意識到,顧長淵壓過東玄同代的,遠不只是鑄兵。

  眾人都以為顧長淵展開神台,是要借神台與祖爐共同守住雷劫。

  他卻提起玄黑方天畫戟,踏上了第一層道階。

  腳步落下。

  嗡——

  沉在長階上的灰白霧潮頓時向兩側盪開,深紫光芒自霧底一閃而過。第一層道階隨之亮起,神台深處的山勢、火意與諸般道韻沿著階面向上湧來,盡數匯向顧長淵腳下。

  轟隆!

  幾乎就在同一刻,爐谷上空的黑紫劫雲猛然一震。

  那片劫雲像是被這一步激怒,雷聲陡然加重,滾過整座萬兵之林。雲中數道雷光同時亮起,映得群山忽明忽暗。

  顧長淵沒有抬頭。

  他斜提方天畫戟,邁上第二層道階,緊接著又踏過第三階。長階接連亮起,灰白霧潮在他腳下一層層分開,深紫沉在霧底,七色天光則從山影、宮闕與神台道痕之間不斷掠過。

  劫雲下的長風迎面壓來。

  玄黑長衣獵獵翻卷,束起的長髮與衣帶盡數揚向身後。方天畫戟穩穩斜垂在他身側,兩側鋒刃映著雲中不斷匯聚的黑紫雷光。

  直到第三層道階亮起,幾名鑄兵世家的老人終於察覺不對。

  那條長階通向的地方,根本不是聞天闕升起的防護古陣。

  是劫雲!

  「他還在往上走?!」

  「他展開神台,不是為了防守?!」

  「留在古兵台上便能渡過這一雷,他究竟想幹什麼?!」

  萬爐聖城一名老人猛地向前走出半步。

  「停下!」

  「那杆戟才剛剛鑄成,正面與雷劫碰撞,一旦兵身受損,再想補救都來不及!」

  其他幾名懂兵的老者也接連出聲。

  「雷劫驗兵,守住便成!」

  「將神台之力護在兵身之外,等雷威耗盡即可!」

  「你第一次鑄兵,不要拿這樣一桿兵冒險!」

  白髮老鑄兵師也已站直身體,目光隨著顧長淵的腳步不斷向上。

  天地落雷,不會因為他年輕便留手。

  拿一桿剛剛離火的新兵正面迎擊,稍有差錯,前面所有鑄煉都會毀在最後一步。

  「他是不是根本不懂如何渡鑄兵雷劫?!」

  「法相層次的雷劫,他真以為能像九岳沉天一樣直接劈開?!」

  「太狂妄了!」

  質疑與斥責從不同山台傳來。

  顧長淵沒有回頭,腳步也未曾停下。

  第四階、第五階、第六階接連在腳下亮起。每向上一步,灰白霧潮便向兩旁退開一層,萬道神台深處的力量也沿著長階繼續向上,將他的身影托得越來越高。

  轟隆——!

  劫雲再次震動。

  滾滾雷聲從天穹壓下,雲層中的黑紫雷光愈發密集。下方的祖爐在雷威中低沉轟鳴,爐谷四周的山壁也隨之震顫。

  上方,劫雲不斷下沉。

  下方,黑衣少年提戟踏階而上。


  一個向下。

  一個向上。

  天地之間的距離,正在被他一步步走盡。

  祖爐逐漸落到身後,山台上的質疑聲也被長風與雷鳴壓了下去。所有人的視線里,只剩那道沿著神台長階不斷向上的黑衣身影。

  寧一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姬玄戈握著重戟,神情沉靜。黎青焰站在另一側,看著顧長淵腳下不斷分開的霧潮,久久沒有開口。

  更遠處,灰袍老人仍獨坐石台,酒罈橫在膝前。

  從顧長淵踏上第一層道階開始,他便一直看著那道身影。

  四周的質疑聲越來越重。

  灰袍老人卻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是要渡雷。」

  聲音不高。

  附近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猛地轉過頭。

  灰袍老人仍望著高空。

  「他要斬雷。」

  「斬雷?!」

  周圍數人神情驟變。

  灰袍老人沒有再解釋。

  當眾人重新看向顧長淵時,才終於看懂那條不斷伸向高空的神台長階。

  他從來沒有準備留在古兵台上防守。

  他正提著自己剛剛煉成的方天畫戟,一步步走向天地落下的那道雷。

  ……

  最後一級道階亮起。

  顧長淵一步踏過。

  腳下灰白霧潮轟然散向兩側,他的身形隨之離開神台,凌空立於爐谷上方。

  下方,是轟鳴不止的祖爐。

  身後,是完整展開的萬道神台。

  頭頂,則是已經壓至近前的黑紫劫雲。

  長風橫過天地。

  黑衣在半空中劇烈揚起。

  轟隆——!

  整片劫雲猛然震動。

  一道、十道、百道黑紫雷霆從四面八方匯向中央,層層壓入不斷旋轉的雷渦。

  這一劫只有一道雷。

  整座劫雲的力量,卻都在向這一道雷中匯聚!

  下一瞬。

  雷渦從中裂開!

  轟——!

  黑紫雷柱貫穿天穹,朝著顧長淵持續轟落!

  「來了!」

  「法相層次的驗兵雷劫!」

  「還不退?!」

  雷光照亮祖爐,照亮整片萬兵之林,也照亮那道立在劫雲與神台之間的黑衣身影。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顧長淵始終沒有退。

  狂風迎面壓下。

  玄黑長衣在雷光中翻卷,半束長發與衣帶盡數揚向身後。

  顧長淵抬起臉。

  黑紫雷光映入他清亮的眼底,折成細碎靈芒。那張清俊面容仍帶著少年氣,卻看不見半點慌亂,唇角甚至還壓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上方,是法相層次的天地之雷。

  下方,是橫壓祖爐的萬道神台。

  他單手執戟,立在二者之間,只抬眼看著那道逼近的雷柱。

  「天要驗兵。」

  聲音穿過風雷,落入整座爐谷。

  顧長淵五指收緊,戟鋒之上的黑火驟然一盛。

  他望著天穹,平靜開口:

  「我便先驗一驗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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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戟,先試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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