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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顧氏東來

2026-08-01 05:40:59 作者: 後山樵

  「這是他認輸——」

  「還是你替他認?」

  顧長淵的聲音自萬道神台之上落下,穿過雲海,傳入十七座劍山。

  聞天闕站在寧一身前,寬袖已經垂下。三尺之外,半柄斷劍仍未收回。

  山外第十八劍峰直入九霄,縱橫峰體的劍痕明滅不定。層層劍波越過絕巔,將遠處雲海不斷推向兩側。

  場間卻久久無人開口。

  寧一臨戰踏入法相,十七山萬劍盡出,本該是他徹底壓過同代的一刻。

  可最終,萬劍各歸其主,山外一峰拔地而起,連聞天闕都不得不親自下場,截住最後一道殺勢。

  數息過去,各處觀禮山台才重新響起議論。

  「聞劍主真的出手了……」

  「再晚一瞬,寧一恐怕已經死了。」

  「神台中期,竟逼得一宗之主親自止戰。」

  越來越多的人抬頭望向萬道神台。

  寧一出了兩劍。

  顧長淵接了兩劍。

  顧長淵只還了一劍,聞天闕便親自擋在了寧一身前。

  勝負早已分明。

  只是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十七劍山親口認下這個結果。

  聞天闕沉默片刻,終於迎著顧長淵的目光開口。

  「這一戰——」

  「寧一敗了。」

  聲音傳過萬劍絕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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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山間先是一靜,緊接著,更大的議論聲自各處山台傳開。

  「寧一真的敗了……」

  「先天劍胎,法相初成,還有十七山萬劍。」

  「如此都敗給了神台中期?」

  有人看向寧一,有人望著顧長淵,更多人的目光卻停在山外第十八劍峰上,久久沒有移開。

  今日以前,東玄年輕一代中,幾乎無人懷疑過寧一的劍。

  十七山共養,先天劍胎。

  尚未踏入法相,他便已經站在東玄同代最前方。

  可顧長淵來到東玄不過數日,先於祖爐前兩斬天雷,又在萬劍絕巔,以半柄斷劍將寧一從最強的一刻斬落。

  自今日起,東玄再談同代,那個來自中州的名字,便再也繞不過去。

  ……

  寧一仍站在聞天闕身後。

  白衣法相已經虛淡,貫穿肩臂與胸膛的裂痕卻依舊清晰。執一劍身上的細小裂紋也沒有消失,在天光下格外刺眼。

  他聽見了聞天闕的話,也聽見了四周不斷傳來的議論。

  可那句「寧一敗了」落入耳中後,他許久沒有動作。

  十七山共養多年。

  先天劍胎徹底甦醒。

  執一、法相與萬劍第一次真正歸於一處,那本該是他修行至今最強的一刻,也是他原以為,自己踏入法相以後,便會與這一代人真正拉開距離的一刻。

  可偏偏就在那一刻,他敗了。

  敗給了神台。

  敗給了一個修為仍停在神台中期的人。

  寧一沒有低頭。

  只是那雙一直只看前路的眼睛,第一次停在了一場失敗里。

  萬道神台升過法相時,他曾仰頭看向顧長淵。

  那一刻他便已經明白,這並不是境界能夠解釋的敗局,也不是再出一劍,便能立刻奪回來的東西。

  ……

  十七劍山席間,不少長老沉默著接受了結果。

  寧一兩劍盡出,顧長淵一步未退。最後一劍若非聞天闕出手,生死也已經分明。

  可仍有幾人皺起眉頭。

  聞天闕已經認下勝負,顧長淵卻仍立在高處,當著各方勢力的面,問他究竟是誰認輸。

  一名白眉長老沉聲道:

  「劍主既已出手止戰,也已經認下寧一落敗。」


  「顧長淵,你已經贏了,何必還要如此逼問?」

  另一名長老也從席間起身。

  「你勝的是寧一。」

  「如今卻當著天下來客的面,持劍問責一宗之主,未免……太過了!」

  數道目光從十七山間落向萬道神台。

  顧長淵看了他們片刻。

  「寧一以法相馭萬劍斬向我時,諸位沒有開口。」

  少年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過絕巔。

  「如今,我只是問一句,有何不妥?」

  那幾名長老臉色微沉。

  周圍不少劍修卻一時無言。

  因為顧長淵說的是事實。

  寧一第一劍落下時,沒有人阻止,他臨戰踏入法相,十七山萬劍盡數壓向顧長淵時,也沒有人說一句太過,直到顧長淵那一劍真正越過執一,威脅到寧一的性命,十七劍山的規矩才忽然出現。

  白眉長老正欲再說,一聲冷喝已從另一座觀禮山台上傳來。

  「狂妄!」

  霍千烈站起身。

  昨日岳天衡敗在顧長淵戟下時,他雖心中不快,卻仍能當著各方勢力的面認下一句技不如人。

  可今日不同。

  顧長淵兩斬天雷,又在萬劍絕巔擊敗寧一,令十七山之外升起了一座從未存在過的劍峰。

  東玄這一代所有人的鋒芒,幾乎都在今日成了他的陪襯。

  昨日積下的那口氣,再加上眼前顧長淵壓過十七劍山的聲勢,讓霍千烈眼中最後一點遮掩也消失了。

  「聞劍主執掌十七劍山多年,論身份,論輩分,皆遠在你之上。」

  「他親自出手止住生死,已經給足了你顏面。」

  「你勝了一場,便敢如此相逼?」

  霍千烈向前一步。

  太岳刀庭幾名長老隨之起身,沉重刀勢自山台上方升起,橫過雲海,向萬劍絕巔壓去。

  「顧家若沒有教過你長幼尊卑——」

  霍千烈聲音驟沉。

  「今日,本庭主便替他們教你!」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兩道身影已經衝出了觀禮山台。

  葉孤鴻與金多寶幾乎同時越過山間雲路。周圍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兩人便一前一後落在了顧長淵身側。

  葉孤鴻沒有開口。

  空蕩蕩的右袖被山風掀向身後,他卻沒有半分遲疑。

  金多寶抬頭望向十七劍山那幾名長老,臉上平日常有的笑意已經淡去。

  「寧一踏入法相,十七山萬劍一齊往我大哥身上招呼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說一句太過?」

  「如今你們宗主親自出手止戰,我大哥不過問上一句——」

  「你們倒一個個全站出來了。」

  金多寶目光掃過幾人,冷笑一聲。

  「怎麼?」

  「看我們幾個人少,好欺負唄?」

  「放肆!」

  太岳刀庭席間,一名長老厲聲斥道。

  他看著站在顧長淵身側的兩人,神色愈冷。

  「果然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一個目無尊長,一個滿口狂言!」

  霍千烈的目光也從顧長淵身上移開,落到葉孤鴻與金多寶身上。

  「既然你們家中長輩都不曾教過規矩——」

  「今日,本庭主便將你們一併管教了!」

  高處刀勢再次下沉。

  斷峰四周的雲氣被層層壓散,剛剛停止蔓延的裂紋也重新向外延伸。

  顧長淵能感受到神魂深處,第一命環仍在轉動。最先亮起的古紋已經黯去大半,極境卻尚未真正散去。

  他抬眼看向霍千烈。

  「想下場。」

  少年聲音很輕。

  「直說便是。」

  話音落下,十七山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各方勢力的人彼此對視,都從身旁之人的眼中看見了驚色。

  霍千烈不是岳天衡,也不是寧一。

  他是執掌太岳刀庭多年的帝關強者,是東玄真正站在頂層的一方領袖。

  而顧長淵只有十八歲。

  不少人都看得出來,霍千烈此刻借題發難並不占理。十七劍山那幾名長老在寧一萬劍落下時始終沉默,如今再談規矩,也算不上公允。

  可看得出來是一回事。

  真讓他們站到顧長淵的位置,迎著一位帝關強者的刀勢,當面說出這句話,又是另一回事。

  在場沒有幾人敢。

  顧長淵沒有搬出顧氏,也沒有再解釋半句。

  只是立在萬道神台上,看著霍千烈。

  想下場。

  那便下來。

  霍千烈沒有立刻開口。

  他執掌太岳刀庭數千年,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的老輩人物都沒有多少,更遑論眼前這幾個小輩。

  可顧長淵沒有退。

  葉孤鴻與金多寶也站在那裡。

  三人迎著他的威壓,竟像真的沒有將他這位刀庭之主放在眼中。

  霍千烈眼底怒意愈重,最後冷笑出聲。

  「好!」

  「那本庭主今日便看看——」

  「顧家的後輩,究竟有多大的底氣!」

  這一刻,他不再收斂自身氣息。

  帝關威壓自山台上轟然升起,橫在雲海間的重重刀勢同時凝實,仿佛一座傾倒的大岳,將整片萬劍絕巔籠罩在下方。

  斷峰之上,葉孤鴻與金多寶同時向前。

  溫家所在的山台上,溫鶴年已經起身。數名溫家強者緊隨其後,顧氏在東玄的幾方附屬勢力也不再觀望,先後離開原位。

  沒有人高聲表態。

  站位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短短數息間,場中的氣氛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再是兩名同代天驕之間的問劍。

  就在兩重老輩威壓即將真正落下時,斷崖舊石旁的灰衣老人醉眼微抬。

  他的目光越過顧長淵,在少年側後方那片始終沉寂的雲海間停了一瞬。

  唇邊忽然掠過一絲笑意。

  ……

  「我顧家的人——」

  一道低沉聲音,自雲海深處傳來。

  聲音不重,卻在響起的一刻,壓過了十七山間所有劍鳴與刀聲。

  霍千烈落下的山嶽刀勢,驟然停在了萬道神台前方。

  「何時輪得到你來管教?」

  霍千烈神色一變,猛然轉頭。

  聞天闕也在同一刻望向第十八劍峰之後。十七劍山幾名長老方才逼向絕巔的劍意隨之一滯,其他幾位東玄領袖也紛紛起身,看向那片始終沉寂的雲海。

  下一刻——

  吼!

  古老龍吟轟然貫穿長空!

  十七座劍山同時震動,第十八劍峰側後方,萬頃雲海從中央驟然分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龍吟吸引過去。

  「那是什麼?」

  雲海深處,一顆龐大的黑金龍首緩緩抬起。

  龍角斜指長天,將沿途雲濤寸寸撞碎。閉合龍目之上橫著兩道古老帝紋,黑金鱗甲從眉骨一路向後延伸,仿佛一條沉睡無數歲月的真龍,正從雲海深處重新游入人間。

  隨著龍首升高,龐大龍軀也逐漸顯露。

  龍骨為脊,龍鱗與帝金融入輦身。黑金龍軀環繞著古老帝輦盤旋而上,龍尾尚且藏在遠方雲層之中,龍首便已經越過第十八劍峰,停在顧長淵身後上方。

  一名東玄老輩強者豁然起身。

  「顧氏帝輦!」

  四個字落下,附近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盡皆變色。

  「顧氏?」

  「中州顧家?!」


  「他們竟然來了東玄!」

  「這……這是來了多少人!」

  驚聲迅速傳遍各處山台。

  霍千烈盯著雲海中顯露的龐大龍形,臉色第一次真正發生變化。聞天闕同樣沒有開口,目光從龍首之後一艘艘出現的黑金龍船上掠過。

  在場之人都知道顧長淵出自顧氏,也知道他是顧家那位自出生起便被定下的帝子。

  可知道是一回事。

  親眼看見這座傳承近三十萬年的中州帝族橫渡一洲,出現在萬劍絕巔之外,又是另一回事。

  更沒有人想到,顧氏會在霍千烈準備向顧長淵出手的這一刻現身。

  黑金龍軀徹底衝出雲海。

  緊隨其後,一艘艘龍船相繼駛入長空,顧氏七峰大旗迎風展開,沿著分開的雲海次第鋪開。

  船上的顧氏族人沒有高聲宣告身份。

  從祖老到族老,從七峰強者到年輕一代,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長空,落在萬道神台上的黑衣少年身上。

  這一刻,無須任何人開口。

  整片十七劍山都已經明白——

  這支橫渡東玄而來的顧氏隊伍,為誰而來。

  霍千烈的刀勢仍懸在空中,卻遲遲沒有再落下一寸。

  方才還在呵斥顧長淵的幾名十七劍山長老,也在顧氏七峰大旗展開以後停了聲。

  顧氏未曾現身時,他們可以說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不懂規矩;可當顧家祖老、當代族長與七峰族人同時出現在雲海之上,那些話便忽然有了另一重分量。

  聞天闕看了一眼龍首之上的顧天臨,又回頭望向寧一。

  此前寧一法相初成,十七山萬劍盡出,顧氏始終沒有現身。直到霍千烈越過同代勝負,親自將刀勢壓向顧長淵,雲海才在此刻分開。

  至此,已經無人能夠再說顧家壞了規矩。

  顧長淵立在萬道神台最前方。

  第十八劍峰矗立在側。

  黑金古龍自他身後盤過長空,顧氏七峰大旗沿著雲海展開。

  少年在前。

  山峰在側。

  古龍與整個顧氏,皆在身後。

  各處山台上的議論漸漸低了下去。

  直到今日,東玄眾人才真正看清,顧長淵身後站著的,究竟是怎樣一個顧家。

  ……

  黑金龍首之上,一名中年男子迎風而立。

  玄衣垂落,眉眼間與顧長淵有著幾分相似。他看上去比霍千烈、聞天闕等人年輕許多,可當他真正出現以後,場中沒有一人敢將他視作後輩。

  顧天臨。

  顧氏當代族長。

  半年前,顧長淵未能從萬道古境歸來,正是他獨自登上玄羅古教,直入古教深處。

  那一日究竟發生過什麼,外界所知不多。

  只知道顧天臨離開以後,玄羅古教封閉了整座山門。

  如今,他親自來到了東玄。

  顧天臨身側,顧九霄與顧玄微並肩而立,身後還有數位顧家祖老。雲知微站在另一側,自現身以後,目光便始終沒有離開過顧長淵。

  顧清歌緊緊跟在母親身旁。

  再向後,是顧雲曦、顧玄等顧家年輕一代,以及七峰族人與隨行強者。

  沒有人覺得顧氏為一個十八歲少年橫渡東玄,是小題大做。

  顧長淵是顧家帝子。

  自他出生那日起,這個位置便從未有過第二個人選。

  顧氏眾人也並非因為他今日擊敗寧一,才選擇站在他的身後。

  他們本就一直在那裡。

  ……

  顧清歌原本一直在笑。

  可當萬道神台上的少年轉過身來,她忍了許久的淚水還是落了下來。

  「哥……」

  聲音剛剛出口,便已經帶上了哭腔。

  顧長淵看見了她,也看見了父親、母親、爺爺與祖爺爺。


  再向後,是顧雲曦,以及那些當初被他親手送出萬道古境的人。

  少年眼中尚未散盡的鋒芒,在這一刻收回了幾分。

  他隔著漫天雲海,朝顧清歌揮了揮手,唇邊露出熟悉的笑。

  「清歌。」

  顧清歌用力點頭,眼淚卻落得更快,也抬起手,一遍遍朝哥哥揮著。

  顧長淵又看向顧雲曦。

  「雲曦姐。」

  顧長淵笑道:

  「我回來了。」

  顧雲曦眼眶驟然泛紅。

  那個當初獨自留在萬道古境斷路另一端、笑著讓她出去等他的弟弟,如今終於回來了。

  顧玄、顧雲野等人同樣沉默著望向他。

  當時,他們只能看著宮門關閉,現在,人真正站在了他們面前。

  雲知微始終沒有出聲。

  直到聽見那句「我回來了」,看見少年完好地站在那裡,她藏在袖中的手才一點點鬆開。

  ……

  溫清棠站在溫鶴年身旁,仰頭望著萬道神台上的少年。

  今日,寧一與他一戰踏入法相,十七山萬劍因他而起,山外更有第十八劍峰沖天而上。到最後,連聞天闕與霍千烈這樣的東玄領袖,也先後因他下場。

  整座十七劍山,都在為他而動。

  可顧長淵站在那裡,神色依舊從容。

  仿佛眼前掀起的所有風波,都不足以讓他亂去半分。

  溫清棠忽然想起溫家別院裡的那幾日。

  那時的顧長淵會倚在廊下聽她講萬兵天城,也會與金多寶幾人隨意說笑。她知道他是顧家帝子,卻從未真正感受過這四個字的分量。

  直到黑金古龍盤過雲海,顧氏七峰大旗為他展開,她才明白——

  不是他身後的顧氏不夠重。

  只是這份重量,他從未隨意壓在任何人身上。

  溫清棠望著那道黑衣身影,許久沒有移開目光。

  少女心中那點原本還說不清的心思,也在這一刻悄然深了一分。只是當七峰大旗鋪滿長空,她忽然覺得,那道明明近在眼前的身影,又像離她遠了許多。

  姬玄戈望著自雲海間展開的顧氏七峰大旗,沉默了很久。

  他同樣出身古國皇族,自幼所見也是強者、軍伍與追隨者。可皇族之中,帝位需要爭,身後的朝臣與軍伍也要靠一次次的選擇,才能真正站到一個人身後。

  即便走到今日,他仍只是戟皇古國未來的諸多可能之一。

  顧長淵不同。

  從出生那一刻起,他便是顧家帝子。

  帝輦上的祖老、族人以及年輕一代,並非因為他今日勝了寧一,才選擇橫渡東玄。他們在顧長淵尚未展露今日鋒芒以前,便已經認定了他。

  過去十八年如此。

  如今顧氏出現,也只是讓五洲第一次真正看見。

  姬玄戈的目光重新落在萬道神台上。

  一個人生來便擁有整個帝族的托舉,未必能夠讓人真正敬服。

  可顧長淵今日已經親自證明——

  顧氏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長生古地席間,李青禾安靜望著那面鋪過雲海的七峰大旗。

  他來到東玄以後,曾不止一次打量顧長淵。

  因為趙修文,那個曾與他同處一代、名字也曾被世人放在一處談論的人,最終死在了顧長淵手中。死訊傳回長生古地時,李青禾曾獨自在古樹下坐了許久。

  如今,他終於親眼見到了顧長淵,也看見了橫渡一洲而來的顧氏。

  李青禾忽然明白,趙修文與顧長淵這兩個曾被人放在一起談論的名字,走的從來不是同一條路。

  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李青禾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仍停在顧長淵身上。

  ……

  顧天臨始終沒有打斷兒子與家人的重逢。

  直到確認顧長淵真正安然無恙,他眼底壓了數月之久的沉意才散去一線。


  顧長淵也在此時收回目光,少年抬起頭,重新看向橫在萬劍絕巔上空的山嶽刀勢。

  萬道神台橫於腳下,第十八劍峰立在身側。

  黑金古龍盤過雲海,顧氏七峰大旗在更高處獵獵展開。

  龍首之上,顧天臨也抬起了眼。

  父子二人的目光越過長空,同時落在霍千烈身上。

  顧天臨神色冷峻,眉眼微抬。

  那一眼不見怒意,卻讓十七山間剛剛響起的聲音重新低了下去。

  「同代的劍,我兒自己接了。」

  少年在前。

  古龍在後。

  顧天臨立於龍首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霍千烈。

  「你既要下場——」

  「便向我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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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龍少年雲海間,父子抬眸十七山。

  顧家終於來了,當爹的也該出來給兒子撐撐場子了,畢竟放養這麼久,也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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