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假期,葉舟鴻哪兒也沒去。
除了吃飯睡覺,他所有時間都耗在了桌前,預習起下學期的知識。
數學必修二的空間幾何,物理的牛頓運動定律,化學的元素周期律……
這孩子……
張蘭看到他連續三天沒碰手機,一直坐在書桌前學習,破天荒地給他端了一盤水果。
「媽,放桌上就行。」
張蘭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欲言又止。
最後把果盤擱在書角,轉身出去了。
葉梓涵倒是來騷擾過兩次,讓他幫忙發幾條微信。
周日晚返校。
踏入楚外高一(4)班的教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聽說成績今天出。"
"誰說的?"
"孫浩然說的,他從辦公室那邊聽到的。"
許清言和他打了聲招呼,滿臉擔憂的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我政治小論文寫跑題了,肯定涼了!"
"別慌,賦分科目嘛。"
葉舟鴻在座位上坐下。
"你不慌?"
許清言抓了抓頭髮,把頭髮弄得亂七八糟的。
葉舟鴻沒說話。
他當然慌。
但他更在意的,是旁邊那個正在提筆寫字的人。
周稚瑜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扎著整齊的馬尾,側臉的線條依舊清冷。
她沒抬頭,聲音平靜。
「嗯。」葉舟鴻應了一聲。
「叮鈴鈴——」
晚自習的預備鈴打響。
「嗒、嗒、嗒。」
走廊上由遠及近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全班同學的心跳上。
腳步聲停在教室前門。
沈國平站一言不發地走到黑板中間,「嘩啦」一聲把黑板拉開。
"在我公布期末考的成績之前,有句話先說在前面——"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台下的同學們。
「這次統考,是你們進入高中以來,第一次和全區所有重點高中的學生同台競技。」
「考好了,說明你之前的努力有效果;考差了,也別著急,你們離高考還有兩年半。」
他低下頭,在講台的電腦上操作了幾下,黑板中間的屏幕上投影出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葉舟鴻攥緊了拳頭,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周稚瑜。
她也一副很緊張的樣子,目光投向表格下方。
等等……下方?
葉舟鴻疑惑地看向表格,發現沈國平還在找Excel表格的篩選功能在哪,因此現在投影出來的是全區的排名。
幸好他坐在第一排,能看清楚那些像螞蟻一樣的小字。
屏幕的最下方是全區第100名,後面寫著的名字是「葉舟鴻」。
文科依舊是他的優勢學科,語文132、英語135、歷史94、地理97,只有政治的85顯得格格不入。
而理科進步非常大,數學118、物理91、化學90、生物88。
「考得不錯,繼續保持。」
周稚瑜抿了抿嘴唇,開始在屏幕上尋找自己的名字。
「謝謝……」
講台上的沈國平終於找到了篩選功能在哪,將「楚庭市外國語中學、高一(4)班」單獨篩選出來。
「前三名這次有了變化,我們的班長同學怎麼回事啊?」
沈國平的語氣冷了下來,看向陳浩的方向。
「這次考試又退步了10名,級排掉到了53名!你怎麼搞的?」
陳浩站起身,誠懇地說道:
「沈老師,我最近學習狀態不是很好。但我會馬上調整過來的,下學期爭取考上創新班!」
說完,他有意無意地看向周稚瑜的背影。
「嗯,坐下。」
沈國平把班級第一名標黃,繼續說道。
「這次考試的第一名還是周稚瑜同學,這次年級排名又進步了兩名,級排16!」
教室里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後排的同學眯著眼睛努力看清自己的排名,祈禱著自己也能像周稚瑜一樣衝進年級前列。
「第二名,林靜雪。我們班的學習委員這次也考進了年級前30,年級排名29!」
「第三名蘇清月,年級排名43。」
「第四名葉舟鴻,年級排名50。」
「第五名陳浩,年級排名53。」
……
晚自習下課,教室里的同學們自動分為了兩派。
考得好的人收拾書包的動作都帶著風,恨不得立刻回宿舍跟人分享。
考得差的人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反覆確認,仿佛多看兩眼就能讓排名往前挪一挪。
葉舟鴻這次屬於前者,但他卻不是很高興。
還有34名的差距……
「可以啊,義父!」
江嶼賤兮兮地勾住葉舟鴻的脖子。
自從他按葉舟鴻的方法加上許清言後,每次講話前都會畢恭畢敬地喊他一聲義父。
「你他媽年級五十!班級第四!你竟然把陳浩給超了!」
「……小聲點。」
葉舟鴻掙脫他的胳膊,瞄了一眼右手邊的位置。
周稚瑜收拾完書包,朝他點了點頭,就從前門離開了。
可惡,要是沒有江嶼過來的話,說不定能和她一起回宿舍!
而且今天正好出成績了,有話題可聊……
「今天必須加餐!小賣部的烤腸我請了!」
江嶼這次勉強保住了重點班的名額,此刻心情極佳。
走廊上冷風一吹,男生們裹緊了校服外套,三三兩兩朝宿舍區走。
買上烤腸和飲料,8311的幾人又開始吹水。
「鴻哥,苟富貴、勿相忘!等你上了創新班,一定要記得給兄弟們要幾個美女的微信啊!」
湯昊痛飲一口可樂。
「你想多了。我就進步了幾名而已,哪夠得到創新班啊?」
葉舟鴻幾口把烤腸吃完。
嗯,果然烤腸還是澱粉腸好吃!學校小賣部還是挺識貨的嘛。
「幾名?你開學的時候不是才一百四嗎?這才一個學期,都竄到前50了!」
張遠可謂是羨慕嫉妒恨。
遙想公瑾當年,開學測他還比葉舟鴻高兩名呢……
「那也沒進前三十。」
六,凡爾賽哥來了。
宿舍安靜了一瞬。
湯昊坐在自己床上,按著手機計算器算著。
「創新班要求是前三十嗎?」
「嗯。」
「那你還差……」湯昊按了幾下,「二十名。」
「孩子你沒救了,回小學重修兩位數加減法吧……」
張遠人都看傻了。
如果是大學生按計算器還說得過去,但哥們你現在是高中生啊!
「鴻哥這學期變化是真的大,成績都還只是次要的。」
江嶼一臉認真地說。
「以前你就是那種開學聚餐時坐角落默默吃飯的人——」
「我現在也是坐角落默默吃飯的人。」
「那不一樣。」江嶼搖頭,「你以前被沈國平點名回答問題,臉都能紅到脖子根。但你看,現在你都能上台做全校英文演講,還拿了十佳歌手。」
「那是周稚瑜和許清言唱得好……」
「又來了!」江嶼拍了一下大腿,「你看你,每次一被誇就開始往外推。」
張遠發表銳評:
「葉舟鴻這毛病改不了的,你讓他別謙虛等於讓湯昊別玩遊戲。」
「我這叫實事求是!」葉舟鴻貧嘴道。
他知道江嶼說得對,但張遠說的也是真的。
舍友們還在吹水,但葉舟鴻卻沒心思聽了。
他洗漱完就躺到床上,點開和周稚瑜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還是1月26日,也就是期末考試結束的那一天,他們互道了晚安。
從27號和她在圖書館遇到後,就沒收到過她的消息了。
禍不單行。
接下來的這周,是他和周稚瑜在同一個班級上課的最後五天。
……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