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終於康復啦!第155章、156章已替換為新版本,請放心食用!)
葉舟鴻慢慢從臂彎里抬起頭。
剛剛他一直壓著額頭,這會兒眼前什麼都看不清,視網膜上全是冒金星的黑影。
等眼神好不容易對了焦,他才發現桌上多了顆大白兔奶糖。
同桌的座位上,還多了一個少女。
許清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安靜地坐在蘇清月的座位上。
她今天難得沒開啟「彈幕吐槽」模式,也沒像平時一樣嘰嘰喳喳地吐槽考題。
「吃糖嗎?」
許清言指尖一彈,把奶糖往前推了推。
「科學證明,甜分能刺激大腦的多巴胺分泌,專治各種『考後玉玉症』。」
葉舟鴻手指還有些僵硬,摳了兩下才剝開糖紙。
奶糖慢慢在舌尖化開。
甜味有些遲鈍,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心裡那股發苦的挫敗感壓下去一點。
雖然情緒依舊低落,但他還是勉強扯了下嘴角。
「謝了。」
「客氣什麼。」許清言這才恢復了一點往常的語氣。
她的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我跟你說,剛才隔壁考場出來的附中學霸們,臉色比你還難看。」
「而且你想啊,附中那幫理科大佬都破防了,這卷子得變態成啥樣?」
「我聽他們說,這次數學的平均分可能連及格線都摸不到,八十頂天了。」
「八十……」葉舟鴻喃喃重複了一遍。
如果均分真跌成這樣,那他幾乎都是空白的最後兩道大題,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完了!完了完了!」
前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大題也就算了,選擇題第五題就給我陰住是啥意思?!」
江嶼把書包往桌上一摔,整個人哀嚎著癱倒在座位上。
「我倒數第二題開始就放棄了,也就第一問能做了。」
湯昊緊隨其後進來,表情竟然透著一股超脫世俗的安詳。
「誰發明的數學?我要跟他決一死戰!」孫浩然一路嚎著,走回教室,「做完全部能做的題,我還能在考場睡一覺……」
教室里陸續回來的同學們,幾乎都是一臉死灰。
就連一向自負的陳浩,進門時也沉著臉,沒有像往常那樣迫不及待地找人點評壓軸題。
葉舟鴻看了一圈,心裡並沒有因為「大家都慘」而好受多少。
別人考砸了最多emo幾天。可他的目標,是要衝年級前三十。
那是通往保送班、通往她身邊的唯一通行證。
「嗡——」
校褲口袋裡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葉舟鴻下意識環顧四周,確認老沈沒在暗中觀察,才伸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一條微信新消息,頭像是一條熟悉的淡藍色卡通小魚。
小魚:【你在哪?】
葉舟鴻突然緊張起來,想起了某個約定。
周稚瑜早上說過,考完數學在閱讀角等他。
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去。
更確切地說,是根本沒有勇氣去見她。
當初大言不慚說要追趕人家的是他,信誓旦旦說要一起沖保送班的也是他
結果考試這才剛開始,他就被打得丟盔棄甲。
這還怎麼面對她?
他苦澀地搖了搖頭,剛準備把手機塞回口袋裡裝死。
「拿來吧你!」
許清言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
趁著葉舟鴻還沒反應過來,她眼疾手快,一把將手機搶走。
「許清言,別鬧!」
「你這種表情……絕對是小魚發消息了吧?」
葉舟鴻伸手去搶。
許清言靈活地往後一躲,低頭看了眼鎖屏,果然看見「小魚」兩個字。
「密碼多少?老實交代!」
她一邊試探著,一邊飛快地點亮屏幕。
「還給我!」
「我猜猜啊……是不是那個誰的生日?」
許清言歪著腦袋,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戳下四個數字:
0921。
「密碼錯誤?」
許清言詫異地挑了挑眉,一時間也沒了頭緒。
「居然不是小魚的生日?那你還會設什麼呢……」
葉舟鴻趁她發愣,伸長手一撈,總算把手機搶了回來。
「你幹嘛?」他沒好氣地說,「你猜不到的,別瞎試。」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估計沒人能猜到他的手機密碼。
那是葉舟鴻小學時的學號,再加上周稚瑜的學號,拼在一起就成了四位數的密碼。
「喲,還藏著小秘密呢~」
許清言拖長聲音調侃。
話音剛落,手機又震了一下。
葉舟鴻沒來得及熄滅屏幕,又被許清言看到了。
小魚:【我在閱讀角。】
「葉舟鴻。」
看清消息,許清言收起了玩鬧的表情,聲音正經了幾分。
「嗯?怎麼了?」
「你不能不回她消息啊。」
「我……」
「裝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能解決掉你本來就不多的機會。」
許清言像小老師一樣開導他。
「有什麼事情就該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你在這一個人瘋狂內耗給誰看?」
「小魚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除了你爸媽以外,她難道不是最了解你的人?」
葉舟鴻沉默著,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
「她了解我什麼?」他有些自暴自棄了,「了解我每次說要努力,結果到最後什麼都做不到?」
許清言被他這喪氣的話噎了一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葉舟鴻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平時自嘲的語氣,而是真的開始自我懷疑。
教室里嘈雜聲漸漸小了。
陸續有人起身去食堂,也有人去辦公室找老師對答案。
窗外烏雲黑壓壓地聚攏,遠處的雷聲讓人隱隱不安。
許清言沒再順著他的牛角尖鑽。
「那你換個思路想。如果是小魚考砸了,想找你待一會兒,結果你連消息都不回。」
「你猜,她會怎麼想?」
葉舟鴻呼吸一滯,不知不覺被她的思路帶著走。
「我又沒讓你去她面前哭鼻子,人家只是在等你。」
許清言瀟灑地甩過書包背上,走到教室門口時停下腳步。
「而且明天還有物理和英語,你打算就這麼喪到考試結束?」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風扇在頭頂發出單調的嗡鳴。黑板上還留著沈國平寫的考試時間安排,白色粉筆字在昏暗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葉舟鴻又坐了幾分鐘。
他盯著手機,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那邊也沒再發新消息。
「呼——」
葉舟鴻深深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肺里的頹廢全排出來。
然後,他動作略顯粗暴,把明天物理考試的複習資料全塞進文件袋裡。
許清言說得對,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把后座的江嶼嚇了一跳。
「鴻哥,你幹啥去?」
「……複習。」
葉舟鴻丟下一句話,夾著文件袋往教室外走。
高一4班的教室就在2樓,距離閱讀角非常近。
隨著距離的縮短,他的腳步又不自覺地變得拖沓。
轉過那排熟悉的書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背影。
周稚瑜坐在老位置上,正低頭對著一張物理模擬卷沉思。
還是早上的髮型,高馬尾利落地垂在肩後,那枚淺綠色的小魚髮夾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葉舟鴻躲在書架後偷偷看了幾秒,正思考著開場白要怎麼說時……
「轟!」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遠處天邊滾過一陣悶雷。
周稚瑜像是有感應般,筆尖一頓,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書架,遠遠地撞在一起。
「對不起,我剛才……」
葉舟鴻慌了神,本能地開口道歉。
「嗯,我猜到了。」
周稚瑜沒計較他的遲到,也沒問他考得怎麼樣。
她只是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過來坐下。
葉舟鴻動作僵硬地拉開椅子坐下,把物理資料掏出來。
「今天的數學……我考得很爛。」
他死死盯著桌面上一道淺淺的劃痕,聲音悶悶的。
「最後兩道大題基本沒動。創新班,可能……」
他本以為,周稚瑜會像普通同學那樣,給出幾句不痛不癢的客套安慰。
誰知,周稚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也一樣,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三問沒做出來。」
「倒數第二題的第二問我也不確定,估計得扣個四到六分。」
葉舟鴻錯愕地抬起頭,沒想到周稚瑜會這麼說。
窗外的暴雨傾盆而下。
雨水劈頭蓋臉地砸在玻璃上,化作密集的白噪音,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周稚瑜把筆放下,偏過頭看他。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她輕輕開口。
清冷的嗓音恰好能越過雨聲,傳到他耳朵里。
「現在該怎麼做,接下來會怎麼樣,對於我們來說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葉舟鴻這才反應過來。
她不是在比慘,更不是在施捨同情。
周稚瑜伸手,幫他把物理資料翻開,推到他面前。
「葉舟鴻,你不是想進保送班嗎?」
「叮鈴鈴——」
清晨六點半,宿舍樓的起床鈴準時打響。
昨天那場暴雨衝掉了連日的悶熱,金色的晨光灑在宿舍地板上,把葉舟鴻心裡的陰霾也驅散了大半。
洗漱完走在校道上,空氣里有一股泥土和樹葉被雨水沖洗後的清爽味道。
昨天晚自習後,沈國平就在黑板上寫下了今天的考試安排:
09:00-10:15,物理。
15:00-17:00,英語。
趁著教室還沒人,葉舟鴻爭分奪秒地抱了一個半小時佛腳。臨近開考,走廊里重新嘈雜起來。
因為考場在三樓,他帶上文具和准考證,打算到三樓再去一趟衛生間。
結果剛走出教室,就看見了周稚瑜。
少女的上身伏在走廊的欄杆上,背對著四班的教室。
陽光從左邊傾瀉過來,給少女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隨著微風拂過,她慢慢轉過身,幾縷調皮的秀髮在風中輕輕飄舞。
「你、你怎麼在這兒……」
葉舟鴻不可思議地低下頭,嘴巴又開始結巴了。
「來看看你。」
周稚瑜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用的還是理所當然的陳述句。
「接下來好好考。數學考試已經翻篇了,不要影響到後面的科目。」
葉舟鴻的心跳悄悄加速。
周稚瑜竟然特意在考前來到四班,就為了給他打個氣?
「……知道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因為莫名的激動有些發緊。
周稚瑜沒再囉嗦,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出去沒幾步,她忽然又停下腳步。
「你昨天遲到了。」她頭也沒回地說,「所以明天考完之後,你還欠我一個下午。」
沒等葉舟鴻反應過來,她已經踩著輕快的步子上了樓。
……
帶著這句仿佛有魔力的囑託,早上的物理考試異常順利,題目都在他的能力範圍內。
下午的英語更不必多說,是葉舟鴻最擅長的科目。
熬到第三天。
化學的選擇題出得中規中矩。壓軸的工業流程大題雖然挖了坑,但恰好老沈考前帶他們練過類似的變式,葉舟鴻有驚無險地避開了陷阱。
到了地理這門強項,他更是如有神助,距離交卷還有半個小時他就填滿了答題卡。
「叮鈴鈴——」
「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作答。」
機械的女聲在廣播裡響起,葉舟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習慣性地捏了捏後頸。
終於考完了。
雖說數學崩了,但其餘幾科可以說是超水平發揮。
如果是這樣的話,衝進年級前三十……
說不定,還真不是在做夢。
「解放了——!」
下午六點十五分,最後一科生物也收了卷。
江嶼和湯昊這幾個活寶當場「返祖」,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樣,怪叫著沖回四班教室。
整個高一年級,都陷入了考後的狂歡。
也難怪大家那麼興奮。
楚外今天破天荒地當了回人,不僅取消了晚自習,還安排全高一、高二去足球場看露天電影!
突然,江嶼他們幾個收斂了聲音。
很快,寂靜像病毒一樣,迅速在教室里蔓延。
葉舟鴻抬頭一看,果然是沈國平來了。
老沈正背著手,幽幽地站在後門外。
「班長,你組織同學們把椅子搬下去,到足球場按班級排成一列。」
「知道了,沈老師。」
明明有禮堂、有階梯教室,但為什麼學校還安排在足球場放電影呢?
葉舟鴻一邊在心裡吐槽著,一邊指揮同學們按小組順序,一組一組把自己的椅子搬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