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不會又準備在家寫卷子吧?」
看著許清言那副看透一切的狡黠笑容,葉舟鴻的腳步慢了半步。
「也……也不一定。」
他摸了摸後頸,裝作隨口問道。
「你們宿舍……都有誰去啊?」
許清言立刻眯起眼睛。
「小葉葉,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指向性哦~~」
「呃……我就隨便問問。」
「我們3601啊,暫定我、靜雪、劉翔——」許清言故意拖長聲音,製造懸念,「哦對,還有小魚,她大概率也會去哦。」
她背著手,繞到他前面倒著走,笑得一臉無辜。
「所以,小葉葉你來不來?」
「我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高考假嘛……我媽不一定讓我出去。」
這話倒是不假。
在老媽張蘭眼裡,放假那就是用來彎道超車的!
至於和同學出去玩?想都不用想!
許清言聽完,很理解地點了點頭。
「嗯嗯,也對。你還要先想想怎麼對付你媽。」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不去,某人大概會少很多樂趣哦。」
「咳咳,你在說些什麼?!」
葉舟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又沒說是誰,你急什麼?」
許清言變戲法似的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拋給他一顆。
「萬一我說的是劉翔呢,之前她當過你的跑步教練,說不定手癢還想幫你訓練。」
「……」
葉舟鴻早就該想到,跟許清言說話不能太認真。
……
真正讓葉舟鴻坐立難安的,是周五下午的二外課。
窗外蟬鳴陣陣,講台上的林野老師正慢條斯理地講著基礎敬語。
葉舟鴻手裡轉著筆,眼睛雖然盯著黑板,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左邊飄。
周稚瑜坐得筆直,側臉被陽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今天把頭髮紮成了中馬尾,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耳側,隨著做筆記的動作輕輕晃動。
臨近下課,林野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會話練習主題:
【休日の予定】
(假期的安排)
葉舟鴻盯著那幾個日文單詞,嚴重懷疑老師是不是偷聽了他的心聲。
這節課他和周稚瑜都沒怎麼聊天,就因為他心裡一直在天人交戰。
許清言前兩天說,她們宿舍打算高考假期一起出去玩,還問他要不要一起。
但他還沒給回復。
一方面是因為他還在想,應該怎麼找理由甩開宿舍的逆子們。
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周稚瑜會不會去、願不願意讓他跟著一起去。
周家管得多嚴他是知道的,周稚瑜的周末通常都被她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媽媽蘇瑤真的會放她出門一整天嗎?
可是不問清楚,他今天非得憋死不可。
葉舟鴻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腦子裡瘋狂給自己洗腦:
我和她應該算是朋友吧?
朋友之間約著一起出去玩,合情合理吧?
「葉舟鴻。」
講台上忽然傳來林野老師的聲音。
「在!」
葉舟鴻猛地坐直,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和你的同桌一起,示範一下這段對話。」
他和周稚瑜一起站起來,看向黑板上的練習主題【休日の予定】。
「休日……えっと、何をしますか?」
(那個……放假的時候,你會做什麼?)
葉舟鴻耳朵發燙,盯著課本死活不敢轉頭。
「友達と公園でピクニックをします。」
(和朋友一起去公園野餐。)
周稚瑜的聲音清冷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兩人順利完成了練習,林野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眼看快下課了,葉舟鴻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餘光再次忍不住往周稚瑜那邊瞟。
他在心裡打著草稿,盤算著怎麼不留痕跡地切入正題,怎麼把話題引到「假期一起出去玩」這件事情上。
結果周稚瑜忽然轉過臉來,正好對上葉舟鴻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
「怎麼了?」
「沒、沒什麼……」葉舟鴻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磕磕巴巴地問,「那個,許清言說,你們下周要一起出去玩?」
「嗯。」
「哦。」葉舟鴻點點頭,像人機一樣評價,「挺好的。」
「許清言問你了?」
女孩清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狡黠。
「啊……嗯。」葉舟鴻抿了抿嘴唇,「她問我去不去。」
「所以?」
「呃……」葉舟鴻又開始內耗了,「我還沒回她。」
「為什麼?」
「就是……你們宿舍一起出去玩,我一個男生跟著,會不會有點奇怪?」
「葉舟鴻。」周稚瑜微微蹙眉,像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我朋友嗎?」
葉舟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周稚瑜語氣理所當然,「再說了,我們小時候不是天天一起玩嗎?」
「對哦……我們是朋友。」
葉舟鴻成功被繞了進去,剛才的糾結瞬間煙消雲散。
少女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但馬上又繃住高冷臉。
「那你記得跟許清言說一聲,你也要一起去。」
「下周二早上,萬達廣場的沃爾瑪門口見。」
……
吃過晚飯回到宿舍,裡面正一片鬼哭狼嚎。
因為放高考假要調休,這個周末還得待在學校,繼續上課。
「還有沒有天理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江嶼只穿著大褲衩,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上八天學換三天假,學校把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大方?!」
「行了,省點力氣吧。」上鋪的張遠翻了個身,「有這功夫喊,不如多背幾個單詞。」
「胖子,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葉舟鴻坐在自己的床鋪上,聽著室友互掐,嘴角忍不住上揚。
「鴻哥,你笑什麼?」江嶼原本還在無能狂怒,敏銳地察覺到了葉舟鴻的不對勁,「你今天這春風滿面的,不對勁,很不對勁!」
葉舟鴻心裡咯噔一下,暗罵這逆子的直覺怎麼這麼准。
「哪有,我就是想到高考假能放三天,開心一下不行?」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
「放屁!你這表情,明顯是發春……咳,遇上天大的好事了!快,老實交代!」
江嶼明顯不信。
「那有什麼好事啊,天天被各科老師拉到講台上公開處刑,這算好事?」
「你少來這套。」
江嶼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一把摟住葉舟鴻的脖子。
「你老實說,是不是要跟那個國際學校的白月光去約會?」
葉舟鴻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江嶼說的是什麼。
去高爾夫球場那天,江嶼一頓瞎分析,死活咬定他暗戀一個在國際學校的女生。
「666,我可不早戀。我就是和普通朋友一起,去濕地公園吃個燒烤。」
葉舟鴻無奈解釋。
「該不會是……和許清言一起吧?」
江嶼知道葉舟鴻的朋友不算多,最熟的幾個也就是舍友們和許清言了。
他一把抓住葉舟鴻的肩膀,興奮地搖晃。
「鴻哥求你了,帶我一個吧!你就是我的親義父!」
親義父是個啥?
葉舟鴻被他晃得頭暈,無情地扒開他的手。
他當然知道江嶼為什麼想去。
可問題是,江嶼要是太興奮,把事情說漏了怎麼辦?
萬一被他發現了自己對周稚瑜的心思,那他還活不活了?
「帶你去可以,但你必須保密,絕對不能跟任何人說!」
葉舟鴻急中生智,一臉嚴肅地壓低聲音。
「為什麼?」
「因為……因為許清言不想被別人傳謠言。」
他想了想,決定撒個善意的謊言。
「你也知道,學校里有些人嘴很碎。朋友們約著一起出去玩,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要是被人亂說,許清言會很尷尬。」
「有道理。」
江嶼立刻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
「你要是走漏風聲,惹她不高興,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葉舟鴻鬆了一口氣,借著許清言的名義威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