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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傾家蕩產的對手,連天台都排不上隊

2026-08-07 13:16:24 作者: 顧春雪

  金石資本的電梯從一樓排到了頂層。

  排隊的人群里沒有上班員工,全是拿著贖回申請、補充保證金通知和訴前保全材料的機構代表。

  大堂電子屏仍在播放「以專業連接全球資本」,屏幕下方的接待台卻貼出一張臨時告示,所有城市運營債相關業務暫停辦理。

  有人拍下長隊發到行業群,配文只有一句:「別說上天台,電梯號都取到四百六了。」

  這句玩笑很快傳開,金石管理的三隻地產基金遭遇集中贖回,合作銀行收緊授信,原本準備交給金石承銷的兩筆境外債也改換機構。

  梁驍沒有被刑事定罪,協助調查結束後回到公司,他剛走進大堂,十幾隻文件袋便朝他舉了起來。

  「梁總,金石什麼時候退還認購保證金?」

  「海岬已經撤回授信,你們拿什麼補資產池缺口?」

  「寰洲履約款被凍結,我司要求觸發提前清償條款。」

  保安試圖分出一條通道,梁驍抬手制止。

  他沒有回應人群,只穿過旋轉門,走進專用電梯。

  電梯門合攏前,一份律師函從縫隙滑入,落在他的鞋尖旁。

  頂層董事會議室坐著九個人,桌面擺著四類文件,銀行催告、投資人索賠、監管問詢和股東罷免提案。

  金石董事長蔣懷安年過六十,往常開會最講究座次,今天卻坐在靠門位置。

  他拿起遙控器,牆上出現一張資金缺口表。

  「城市運營債沒有發行成功,按理說損失有限。」他把遙控器放下,「你為什麼提前從三隻基金抽調二十六億,給寰洲做履約保證?」

  梁驍拉開椅子:「若沒有保證金,林氏不會開放海晟中心。只要拿到運營確認函,海岬的一百二十億融資就會到帳,抽調資金幾天內便能歸還。」

  「你拿基金的錢做未授權過橋。」一名獨立董事翻開管理協議,「三隻基金的投資範圍里沒有商辦運營保證金。投資人有權要求金石回購份額。」

  

  「回購金額多少?」梁驍問。

  財務總監報出數字:「已申請贖回八十九億。若明天前未補足流動性,另外兩隻基金會觸發交叉條款,總額一百七十四億。」

  梁驍解開西裝扣子:「出售金石持有的王氏境外債,折價也賣。」

  「賣不掉。」財務總監把報價單遞給他,「王氏舊案調查還沒結束,市場報價只有帳面值的兩成。就算成交,也填不上缺口。」

  「寰洲股權呢?」

  「寰洲帳戶被保全,核心合同涉嫌虛假陳述。買方只願意收員工和物業系統,不接債。」

  梁驍掃向蔣懷安:「集團帳上還有現金。」

  蔣懷安將一份股東會決議推過去:「那是經紀業務客戶備付金,誰動,誰進去。你以為所有錢都能裝進一個口袋?」

  梁驍沒有去接,他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撥通海岬聯合銀行董事羅伯特的號碼。

  等待音響了六次,通話才接通。

  「羅伯特,海晟項目的問題可以補救。林氏只是凍結了試點保證金,寰洲還有其他物業,我們可以替換底層資產。」

  「梁先生,海岬合規委員會已終止項目。」電話那邊翻動紙頁,「你向銀行聲明確認函真實,事實證明印章由項目外包商製作。海岬正在評估對金石提起追償。」

  「你們審過材料,也簽過融資意向。」

  「意向書寫明,以文件真實為前提。」

  「海岬收了四百萬元顧問費。」

  「費用會退還,追償函今天送達。」

  通話結束,梁驍把手機扣在桌面,蔣懷安看了眼牆上的時間,示意秘書打開視頻會議。

  屏幕里出現六家機構的法務負責人,林言庭也在其中,背景是林氏法務部的會議室,桌邊摞著已經完成編號的材料。

  梁驍用食指敲了兩下桌面:「林律師,寰洲試點保證金三十億遠高於林氏實際損失。你們申請全額保全,沒有必要。」

  「保證金不是賠償款。」林言庭翻開協議,「它擔保資料使用、商業信譽、租戶接觸和設備層訪問四類義務。寰洲每違反一項,均承擔約定責任。現已發現七項違約。」


  「約定責任可以協商下調。」梁驍把椅子拉近,「金石願意承擔海晟中心租戶安撫費用,林氏撤回對項目帳戶的保全。」

  「金石承擔?」林言庭取出他簽署的真實性聲明,「貴司昨天還說自己是受害方。」

  梁驍的手停在桌沿:「金石基於商業關係代寰洲處理,不代表承認違法。」

  「可以。先把一百七十四億投資人贖回款付清,再拿自有資金來談。」林言庭將文件合上,「基金財產不能替你買單。」

  六家機構法務負責人逐項提出要求,有人要求金石回購,有人主張管理人失職,有人啟動仲裁,還有銀行宣布凍結未使用授信額度。

  梁驍試圖把責任推給寰洲,寰洲卻已提交往來郵件,證明假章方案由金石項目組制定。恆印科技負責人也交出錄音,錄音中梁驍要求他們「用舊編號降低驗證風險」。

  每掀開一層,金石能出售的資產便少一項,自有辦公樓被銀行設有抵押,基金管理費收入被投資人申請保全,王氏境外債無人接手,寰洲股份只剩訴訟價值。

  蔣懷安聽完各方要求,拿起桌上的股東決議:「梁驍,即日起暫停你在金石的一切職務。你名下跟投收益、遞延獎金和未結管理費,全部用於彌補項目損失。」

  梁驍轉過頭:「你們想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不是我們推。」蔣懷安指向牆上的項目流程,「每個越權指令都有你的簽字。你繞開投委會,挪用基金流動資金,授權製作確認函。董事會不替你改記錄。」

  秘書收走梁驍的門禁卡,他伸手按住卡片,指節發白,塑料邊緣卻只是在桌面劃出一道無力的白痕。

  「金石是我做起來的。」他說,「秦川項目、王氏境外債、城市運營債,全是我在外面跑下來的。項目出問題,你們就把人推出去,未免太快了。」

  蔣懷安把他的手撥開:「金石靠管理別人的錢吃飯。你把別人的錢當籌碼時,就跟金石沒關係了。」

  門禁卡被放進銷毀盒,剪卡器壓下,卡片從中間斷成兩截。

  會議結束後,梁驍獨自走向頂層露台,門口卻擺著施工圍擋,物業人員正在更換防水層,十幾卷材料堵住通道。

  「這裡不能進。」工人抬起手,「維修到月底。」

  梁驍看了一眼「高空區域封閉」的告示,又按下電梯,樓層數字從四十八降到一樓,每經過一層,都有人按下呼叫鍵。

  電梯到達二十七層時,門外站著金石旗下基金的員工。

  他們抱著個人物品,胸前工牌已被收走,只剩空掛繩。

  沒有人開口,幾雙鞋陸續邁進轎廂,把梁驍擠到角落。

  一樓大廳,監管整改通知剛貼上公告欄,金石的基金銷售業務被暫停,涉事產品由第三方機構接管,投資人清償順序依法登記。

  林家圍側院裡,林玄正把幾根磨好的竹籤插進魚簍邊緣。

  林晚秋把金石處置報告放在石桌上:「太公,三十億履約保證金仍在保全。海晟中心沒有損失租戶,假報告也撤下了。」

  「樓呢?」林玄問。

  「重新開放招商。原本觀望的企業都在問租約,空置面積少了一半。」

  林玄點了點魚簍:「那就把門關上。」

  林彪走到海晟中心設備層,將寰洲留下的訪客標識一張張撕下。

  紅色封條換成新的,主幹機櫃門合攏,電子鎖亮起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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