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歸重新拿起花名冊,直接開始念:
「王德貴...槍斃!」
王德貴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猛的扭動跪在地上的膝蓋,轉向陳歸這邊:
「長官,長官饒命啊,我是被逼的!那兩個人不是我殺的,是太君…不,是小鬼子殺的!跟我沒關係啊!」
「就是你殺的!」
人群里終於響起一聲怒吼。
陳歸不想再拖下來下去了,冷冷的說了聲:
「斃了。」
兩名直屬團的士兵應聲上前,一人按住王德貴的左肩,一人按住右肩死死摁在地上。
王德貴拼命掙扎,臉色憋的通紅:
「你不能殺我,我上邊有人!皇軍那邊我…」
「砰!」
槍聲驟然響起,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陳歸面無表情,翻開花名冊第二頁,繼續開始念:
「劉三,維持會副會長,為日軍強搶民女,逼死二人,有誰和劉三有冤屈的,站出來說。」
場上安靜了一會,很快一個面容蒼老的中年漢子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走到台前,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三開始控訴:
「長官,兩個月前這畜生帶著小鬼子挨家挨戶搜姑娘,說是去司令部洗衣做飯,我閨女才十六啊…她寧死不從,一頭撞死在了門框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話音未落,又一個瘸腿老漢被人攙著走出來,指著劉三破口大罵:
「這王八蛋,說要是不交人,就得交地!我不肯他帶人把我腿打折地搶了,閨女也沒了!長官,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還有我家!」
「還有我...」
有了王德貴的前車之鑑,百姓們膽子大了許多,從人群里走出來,不斷指認著劉三和其他人的罪行。
劉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陳歸靜靜的聽著,直到控訴聲漸漸平息,才揮了揮手。
兩名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的劉三拖到一旁。
「砰!」
陳歸繼續念著名冊,一個接一個。
有確鑿罪行的,當場槍斃,罪行較輕、被脅迫附逆的,暫時當苦力贖罪,有百姓求情、確實沒幹過壞事的,當場釋放,發給路費。
兩個小時後,空地上多了七具屍體,剩下的六個漢奸被押下去看押。
百姓們站在原地,看游擊隊的眼神也和善了許多。
陳歸知道,是時候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對著台下上百雙眼睛,朗聲開口:
「各位鄉親,我們有一些東西需要從禹航搬到竹吉,路程有些遠,靠我們這些人搬不完!」
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繼續說著:
「有願意幫忙的,我們管飯,按市價給工錢!有騾子、馬車的,我們租用,照價付款!願意的,現在就到那邊報名!」
人群順著陳歸手指的地方,就在跟前,放著兩張木桌,桌後坐著兩人,正等著登記。
一個中年漢子從人群里探出頭,大聲問了句:
「長官,管飯之外,還真給工錢?」
「給!」
陳歸點了點頭:
「一天兩角,管兩頓飽飯!」
那漢子低頭和旁邊的人嘀咕了幾句,隨即一咬牙,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我去!我家裡有輛板車!」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我也去!」
「算我一個,我家有頭驢!」
「長官,我沒人沒牲口,就一把力氣,要不?」
「要!」
人群湧向報名點,開始登記。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能吃一口飽飯已經是奢望了,更何況還有工錢?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年輕的司令,是真的敢殺漢奸、殺那些為非作歹的人。
宋致聯帶著幾個老兵在登記點維持秩序,嘴裡大聲吆喝著: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有騾子的站左邊,沒騾子沒班車的站右邊!」
陳歸慢慢退到了人群後面,看著擁擠的人群,心中計算著這一段時間估計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報這些物資了,等搬完估計該半個月後了。
那就開始搬吧!
溪州城外
山橋次郎帶著潰逃的部隊終於趕到了。
說是潰逃其實倒也不算,師團直屬的騎兵、炮兵,外加一個半的步兵聯隊都撤了出來,不過是丟了多半的炮和全部輜重罷了。
當然,在山橋次郎嘴裡,這不叫丟,這叫遭敵伏擊後無人救援。
他始終認為,若第九師團和第四師團肯出兵牽制,陳歸絕不敢偷襲,自己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所以部隊在城外草草紮營後,便怒氣沖衝進城去找秋山了。
第九師團司令部。
山橋次郎臉上還帶著硝煙燻黑的痕跡,一把推開警衛,不等通報便闖了進去。
作戰室內,副官正俯身給秋山細說著二十二師團的慘狀,臉上帶著微微笑意。
「砰!」
門被暴力推開,秋山瞬間滿臉怒氣,等抬起頭看清山橋次郎的狼狽樣後,嘴角微微揚起,又趕忙壓下裝出一副難過的樣子,對副官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副官還沒走出去,山橋次郎瞪著眼,強壓著怒火憤而開口:
「秋山!你倒是坐得安穩!」
秋山壓下心中興奮之意,抬手示意著讓他坐下,語氣淡然:
「山橋君,我知道你們遭到游擊隊的襲擊,打仗麼,哪有不失敗的,對不對?先坐,坐下說。」
「坐?」
山橋次郎本就不高興,聽到這幸災樂禍的話,更是生氣。
冷笑了一聲,往前逼近兩步,雙手撐在桌沿上,死死盯著秋山:
「我問你,陳歸夜襲我的駐地,你第九師團在幹什麼,松井憲的第四師團又在幹什麼!你們兩個就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我被襲擊遭受損失嗎?」
秋山皺著眉看著那四處橫飛的唾沫星子,有些嫌棄的往後靠了靠,離山橋次郎遠了一點,目光依舊平靜:
「山橋君,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聽不懂?」
山橋次郎一掌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陳歸就那麼點人,分散在那麼大一片地方,你們隨便哪個師團出動一個聯隊牽制一下,他敢傾巢而出偷襲我嗎?你們卻按兵不動,坐視友軍被圍!」
面對咄咄逼人的態度,秋山依舊風輕雲淡,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困惑:
「出兵?山橋君,請問是誰給我下的出兵命令?」
山橋次郎一愣:
「什麼命令?」
秋山依舊那副賤賤的表情:
「司令官山田勇一,三天前被游擊隊伏擊身亡,軍司令部一片混亂,新的命令體系還沒建立起來。
我昨天才接到北上的調令,今天正在準備,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給我下過增援你的命令,你讓我出兵,那你得找司令部給我下命令啊,山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