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言最近幾乎住在了公司。
廣盛集團的併購案進入了最關鍵的衝刺階段。這是他正式接任董事長以來主導的第一個大型併購項目,目標是一家在華東地區擁有完整產業鏈的房地產企業。
如果這筆交易能夠順利完成,廣盛集團的業務版圖將擴大將近三分之一,他在家族和董事會中的地位也將徹底穩固。
他已經連續加班四天了。辦公室里常年備著一套換洗的西裝和洗漱用品,累了就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躺著,醒來繼續開會、看文件、打電話。
他知道這一仗不能輸,這不僅是一筆生意,更是他向整個李家證明自己的機會。
與此同時,王志剛結束了永陽集團那邊一天的會議,回到了家中。
他權力下放,已經多年不參與公司的具體事務,但這次他覺得很有意義也很有必要。
他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的時候,王勝男正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跟王母聊著天。看到父親回來,她坐直了身體,笑嘻嘻地喊了一聲:「爸,你回來了!」
王志剛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喲,我們家大小姐今天怎麼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翅膀硬飛走了,把我這糟老頭子忘了呢?」
王勝男往旁邊挪了挪,給父親讓出位置,王母已經倒了水放在茶几上,然後切入正題,「對了爸,我替你做主了一件事。」
王志剛端起茶杯一邊喝,一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什麼事啊?」
「我塞了一個人進公司。」王勝男說得理直氣壯,「永固水泥那邊,安排一個銷售總監。人我已經答應人家了,明天就去報到。」
她本以為父親會嘮叨兩句,畢竟王志剛一向反感這種靠人情關係走後門的做法。沒想到王志剛聽完,不但沒有皺眉,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王勝男一頭霧水。
王母在一旁也看愣了:「哎,你今天怎麼回事?你不是一直最反感這種走後門,靠人情關係上位的嗎?我之前一張口就被你揶揄回來,今天這是唱的哪出?」
王志剛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一臉欣慰,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得意:「你懂什麼?這算是咱們勝男第一次主動參與公司的人事安排,這說明她開始關心家裡的事了。我必須高興啊!」
他說著,轉過頭看著王勝男,目光裡帶著一種期待已久的認真:「勝男啊,從小我就想培養你,讓你將來接手公司。但你非要去學醫,攔都攔不住。當然了,爸爸都由著你,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是現在,是不是可以考慮回來了?」
王勝男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那沒有。」
王志剛的表情垮了一下。
王勝男接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但也帶著堅定:「爸,我學醫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你讓我半途而廢,我可不干。再說了,我答應人家明天去報到的,你趕緊安排一下,別讓我食言。」
王志剛看著她那副堅決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還是帶著笑意:「好好好,我們勝男說了算。明天我就讓人事部辦手續。」
王勝男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溫柔的關切:「爸,我媽說你最近早出晚歸的,以前你不是不怎麼過分介入公司管理的嗎?最近在忙什麼呢?你可千萬注意身體,抽空去醫院,我給你安排一個全面的體檢。」
王志剛聽著女兒這番關心的話,心裡暖暖的。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在王勝男的膝蓋上輕輕拍了拍,臉上帶著一種神秘的笑:「爸爸最近在忙一件大事,提前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王勝男愣了一下:「什麼大禮啊?還保密上了?」
王母這時從沙發後面走過來,雙手放在王勝男的肩膀上,笑著接過了話頭:「你爸說,李澤言不是剛上位嘛,著急著做併購立威。你爸就想著,送他點什麼。」
王勝男更加糊塗了,轉過頭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爸,我媽說的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
王志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是這樣的,廣盛集團很早之前就看上了永陽集團的地產板塊,之前也有人來接觸過,但我一直沒有鬆口。一來是價格沒談攏,二來我也沒有賣的意願。」
他放下茶杯,看著王勝男,目光裡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笑意:「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李澤言接手廣盛集團了。李澤言是誰?是我的女婿。既然是他想要這筆業績來立威,那我這個做岳父的,怎麼能不支持一下?所以我讓人主動接洽了廣盛的併購團隊,只要價格合適,就賣給他們。」
王勝男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志剛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從容:「等這筆交易成了,李澤言在廣盛的位置就穩了。到時候,兩家正式成親,他發現自己的岳父把這麼大一塊蛋糕送到了他手上,而我女兒就是永陽集團的接班人。他得了這麼大的恩惠,還敢讓我女兒受委屈嗎?」
王勝男坐在沙發上,看著父親那張滿臉堆笑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感動於父親為了她,可以割捨一切,從小到大有求必應,就連選擇從醫,他也只是猶豫了兩天就同意了。
現在甚至願意割捨自己營了大半輩子的產業。但她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父親話里話外,還是在暗示她將來要接班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爸,那併購會的簽約儀式,你會參加嗎?」
王志剛擺了擺手:「我就不參加了。也不是多麼大的事兒,底下派個代表去就行了。」
王勝男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可不想讓別人那麼快知道我們的關係。」
王母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手指點了點王勝男的頭,又指了指王志剛:「你們父女倆啊,真是讓我無語了。出門在外都不敢相認,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王志剛哈哈一笑,靠在沙發靠背上:「這也是為了保護女兒。她一個小醫生,每天獨來獨往的,認認真真做自己的工作。如果讓人知道她是永陽集團的大小姐,你覺得她還能安安靜靜地做她的手術嗎?」
「今天這個來托關係,明天那個來走後門,後天說不定還有人打她的主意。那她這輩子就別想清淨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所以啊,從小我就把她的戶籍獨立出來了,改了檔案。除了家裡人,外面沒人知道她跟永陽集團的關係。這些年她能在醫院裡安安穩穩地做自己喜歡的事,靠的就是這份『沒人知道』。」
王勝男聽著父親的話,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她伸手挽住父親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了一句:「爸,謝謝你。」
王志剛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王勝男也在期待著併購成功,李澤言能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