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安靜了一會。
細碎的樹葉踩踏聲接著傳出,師妃暄身著一襲白衣走了出來。
「你早就發現我了?」
秦漢笑了一聲看向來人。
「從你靠近樹林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師妃暄走進亭子,在桌子對面穩穩站定。
「你和那位郡主……」
秦漢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師仙子什麼時候也學會聽牆角了?」
師妃暄聽完這話臉色有些不自然,好在這麼多天習慣了秦漢的作風。
「我本是來向你辭行的,沒想到撞見這一幕,並非是偷聽你們談話。」
秦漢也不挑破:「辭行?你要去哪?」
師妃暄迎著對方的目光。
「回山門,我已經出來很久,也該回去復命了。」
秦漢隨意地點了點頭。
「那祝師仙子一路順風。」
師妃暄像是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才開口。
「你剛才對那位郡主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秦漢笑道:「我這人從不說謊。」
師妃暄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你這個人,我總是看不透。」
秦漢笑了笑:「看不透就慢慢看,不急。」
拋下這句話就直接邁步朝亭子外面走去,並不打算挽留師妃暄留下什麼的。
身後的亭子裡再次傳來師妃暄的聲音。
「秦漢,綰綰是陰癸派的人,她們是唯恐天下不亂,你……」
秦漢止步,回頭看向清冷的師妃暄,臉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仙子要是這麼怕我被綰綰帶壞,不如陪在我身邊好好度化我?」
師妃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胸腔里的心跳卻亂得厲害。
「貧尼是出家人。」
秦漢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我記得慈航靜齋有句話叫以身飼魔,仙子與其浪費唇舌勸我離開綰綰,不如考慮效仿前輩來身邊度化我。」
師妃暄原本還能勉強維持住的清冷臉色一紅。
握著色空劍的手微微用力,看向對方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這個男人明明身邊從來都不缺美人。
怎麼還打起自己一個出家人的主意了。
她在破戒殺人之後心境本就已經產生動搖,如今聽到這種直白的話語。
心裡的念頭紛亂起來。
秦漢一眼就看出對方現在的狀態,最後丟下一句話。
「仙子慢慢考慮,或者回去問問你師父,想明白了再來找我不遲。」
隨後便大步流星的離開涼亭。
師妃暄獨自留在涼亭里,視線一直盯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這個男人剛才說的話實在荒唐。
什麼以身飼魔。
師妃暄極力想要平復心底那股莫名生出的躁動情緒,可那句話卻一直在腦子裡來回打轉怎麼也停不下來。
忽然想起師父梵清惠從前提到過的事情。
慈航靜齋的傳人歷代都有人選擇以身飼魔,用真情實意去度化惡念。
可她過去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有一天會輪到自己頭上。
師妃暄閉上雙眼,運轉起慈航劍典的心法,但平時那股清心寡欲的內息今天卻壓不住心底的煩亂。
她腦海里反覆冒出來的不是佛法經文。
全是秦漢剛才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孔。
師妃暄睜開眼睛,低頭看著一直抓在手裡的色空劍。
她之前破殺戒了。
慈航靜齋的門規寫著佛門弟子不可妄動殺念,可她在那一刻拔了劍,殺了人。
當時她的心裡沒有多少出家人該有的慈悲,只有被冒犯到的殺意。
師妃暄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或許綰綰說的確實沒錯,她這副假仁假義的樣子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轉過身走出涼亭,順著外面的官道一直往南邊走。
走了差不多三里路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影。
是一襲紅衣的綰綰。
這妖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到前頭等著了。
這會兒正半個身子靠在一棵樹上,手上把玩著天魔緞帶。
「喲,師仙子這是要往哪去啊?」
師妃暄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往日那種清冷。
「回山門。」
綰綰咂咂嘴:「我還以為你會留下來呢。」
師妃暄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偷聽我和他說話?」
綰綰臉上的笑意盈盈:「這怎麼能叫偷聽呢?我這叫碰巧路過。」
師妃暄臉色微囧,剛剛她也是這麼對秦漢說的。
她實在不想跟這種人多做糾纏,直接繞過對方繼續往前面走去。
綰綰卻在後頭慢悠悠開口:「師妃暄,你以為回了慈航靜齋就沒事了?」
師妃暄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
綰綰繼續不緊不慢的說著,聲音里透著幾分嘲弄的意味。
「你心裡那道坎已經破了,色空劍也沾了血。」
「你覺得自己還能變回以前那個不染俗世的仙子嗎?」
師妃暄猛然轉身:「你到底想說什麼?」
綰綰笑眯眯的走到她跟前,一點也不怕對方發飆。
「我想說的是,與其回山門對著菩薩念經,不如留下來。」
「秦郎身邊缺個能制衡我的人,你要是走了,我可是會無法無天的。」
師妃暄冷冷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綰妖女絕對沒安什麼好心,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想要自己留下來。
師妃暄緊了緊色空劍。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丟下這句話直接施展出輕功,身子在半空中起落了幾次就徹底消失在前面的山林里。
綰綰見師妃暄直接跑了氣得不行,自言自語嘀咕。
「你跑了我怎麼辦?那個臭男人肯定不會給我看乾坤大挪移和他的龍神功了!」
與此同時。
秦漢這時候回到寢宮,李清露已經在宮女的服侍下用過早膳。
「怎麼不多睡會?」
李清露輕輕搖了搖頭,臉頰微微泛著紅暈。
「睡不著了。相公,你說我父皇以後還能出來嗎?」
秦漢捏了捏她的手掌。
「那得看你父王自己識不識趣了,要是還想折騰,你祖母不會心軟的。」
李清露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對自己這個父皇其實並沒有多少實質上的感情。
從小她就是一直跟在祖母身邊長大的,李秉常在她心裡的地位實際上也就僅僅只是個擺設罷了。
寢宮外頭忽然傳來了楊逍的聲音。
「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秦漢鬆開懷裡的李清露來到院中。
楊逍神色異常凝重,雙手奉上一封信。
「王爺,這是江南那邊用六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信。」
ps.長卿我是真的服了,剛有點起色,書又要整改,又有衛道士舉報。
我真得會謝,那些喜歡單女主無女主的衛道士,番茄有分類的。
幹嘛來噁心我啊。
還有書評說這本書舔狗這書龜…我真得服了。舔誰了?還是龜誰了?
莫名其妙就很影響本就炎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