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收起四散的真氣,順著下落的勢頭穩穩地踩在起伏不定的江面上。
一層淡淡的金色真氣在他身上緩慢流轉,把周圍的水汽完全隔絕在外,視線停在水龍幫那邊。
「說,背後指使你們的是誰。」
他問這話只是要個理由,到時候可別說秦王欺負人。
水龍幫那些水手忙將手裡的砍刀鐵棍扔進長江,膝蓋一軟全跪在木板上。
丹陽弓著身子,嘴皮子利索的直往外冒話。
「秦王饒命,我丹陽真是豬油蒙了心,都是那獨孤家的老頭子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我們幹的。
王爺您高抬貴手留我們一條狗命,水龍幫上下的金銀全歸您,只要別殺我怎麼都行。」
隔著一片水域的巨鯤幫望樓上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雲玉真愣愣的站在高處,視線緊緊盯著江面上那個踩水的男人身上。
滾燙的眼淚順著沾滿灰土的臉頰往下流。
「他沒有忘了我,他心裡有我。」
卜天志不知道自家幫主戀愛腦開始了。
聲音都在打著顫:「幫主,咱們有救了,秦王親自過來了......」
陳老謀眯起老眼,知道自己等人死戰不退賭對了。
不知道是誰最先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大吼。
「秦王神威!」
緊跟著大片呼喊聲從巨鯤幫的營寨里響徹起來,成百上千張嘴齊刷刷地扯著嗓子大喊。
「秦王神威!」
「秦王神威!」
這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順著江面遠遠傳出去,在半空久久散不開。
秦漢稍微偏過頭看了一眼巨鯤幫寨子的高處,確認那個女人還毫髮無損地站著。
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途中掐住這位水龍幫幫主丹陽的喉嚨,身子貼著水面朝營寨方向踏浪而行。
幾個起躍間便已跨過寬闊水域落到營寨前的灘涂上,將掌心裡的丹陽丟到一旁。
巨鯤幫沒被秦漢收編前可也是在長江吃飯的,見丹陽被點穴控制的服服帖帖。
卜天志和陳老謀兩人桀桀怪笑地沖丹陽過去........
最近這個月他們可是連樹皮都在啃,這怨氣可不是一般的大。
丹陽嚇得連連挪動屁股往後退,「你們要做什麼,你們不要過來啊!」
「我們要做什麼?待會你就知道了!」
秦漢沒管丹陽的死活,抓他過來就是給巨鯤幫出氣的。
雲玉真順著箭樓的台階快步跑下來,髮帶鬆脫散落著頭髮,臉上沾著些黑灰和眼淚。
幾步撲進秦漢懷裡抓緊他的衣服大哭出聲。
「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管我了……」
過去一個多月積壓的情緒此刻全數發泄出來,秦漢抬手輕拍她的後背。
「沒事了,我這不是得到消息就親自過來了嗎?」
雲玉真眼淚流得更多,埋頭在他心口不停抽噎,把布料蹭濕了一片。
秦漢剛想安慰一下替自己立了一年功的小少婦,江面遠處忽然飄來一陣整齊的號子聲。
水天相接的地方冒出一片密集的黑點,隨著黑點拉近顯露出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輪廓。
領頭的一艘三層高樓船體積巨大。
船頭掛著一面布料厚實的大旗,上頭寫著獨孤兩個大字!
周圍水域分散著近百艘大小戰船,甲板上站滿披著盔甲持著長槍的士兵,將中間的樓船死死護在最裡頭。
岸邊的巨鯤幫幫眾逐漸安靜下來。
卜天志臉色一緊。
「那個是獨孤家的旗幟……他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陳老謀正在割了丹陽兩顆蛋蛋,疼得丹陽嚎叫連連。
他一巴掌把丹陽抽得昏死,嘴裡罵罵咧咧。
「不就是割你兩顆,這才一顆你鬼叫什麼?!」
這時也皺起眉毛看向江面。
「秦王,這瞧著是來者不善啊……」
秦漢抱著雲玉真退了兩步,這陳老謀指定是有什麼變態愛好。
領頭的樓船慢慢靠近,停在距離江岸百丈遠的水域,一群人順著甲板簇擁著一個老太婆走出來。
她滿頭白髮身子佝僂,臉上長滿下垂的皺紋,手裡拄著一根沉重的實木拐杖。
正是獨孤閥成名已久的大宗師高手,尤楚紅。
雲玉真知道事分輕重,仰起頭看向前方江面,在看清那張老臉時。
「是……那個是獨孤家的老太君……」
尤楚紅的目光直接看向秦漢的方向,眼皮往下耷拉著蓋住大半瞳孔。
抬起實木拐杖重重的砸了一下甲板發出巨大的響聲。
以此可見此人的功力之深。
「你就是那個秦漢?!」
「廢了我孫兒獨孤策的武功,現在又跑到長江上濫殺無辜,你是完全不把大宋的律法放在眼裡!」
「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板著臉把無視王法的罪名扣下來,身後的獨孤家子弟和士兵紛紛握緊手裡的刀柄。
秦漢把雲玉真拉出懷裡,用手背抹掉她臉上的淚水。
「你看你,哭了都不漂亮了。」
雲玉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時候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瞧著美人幫主的樣子,這才看向甲板上的那個老太婆。
言語之中是沒半點尊老的意思。
「老東西!你孫子自己敢調戲本王的女人,按照大宋法度殺了都不過分,被我廢了已經是法外開恩。」
「至於什麼濫殺無辜,你哪隻眼睛瞧見我殺的是無辜的人了?」
「這群跑到水上搶劫的倭寇和水匪,難道也配叫無辜?」
尤楚紅氣的手臂輕微發抖,再次握著拐杖砸在身前的甲板上。
「好一個伶牙俐齒!」
「你以為仗著自己的武功,就能無視朝廷律法為所欲為了嗎?」
「今天老身就要把你直接生擒綁回臨安。交由官家法辦,以正國法!」
聽到她這副板著老臉站在船頭大聲說教的樣子,秦漢冷笑不已。
就說這老不死怎麼親自出來了。
原來這老太婆是打著報仇和維護國法的名頭,想踩著他去向臨安那位皇帝表忠心?
秦漢掃過那艘三層高的樓船以及甲板上的士兵,最後直視尤楚紅那張下垂的老臉。
算了算時間,李靖也該差不多提前到了。
眼神跟著冷了下來。
「就憑你這把老骨頭也想擒我?」
「你帶著這麼多孤獨家的人過來,這到底是官家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