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冷哼一聲。
「不自量力！」
右手朝對方的面頰一巴掌扇了過去。
碧蛇神君被這股力道帶得整個身子側飛出去，在半空翻了兩圈半砸在地面。
臉部著地滑行了一段距離。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碧蛇神君捂著血肉模糊的臉趴在地上，聲音恐懼。
他自認江湖上的絕頂高手全都認得，卻偏偏沒見過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秦漢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的氣勁。
彈指神通！
碧蛇神君瞳孔猛地放大，心裡只冒出「大宗師」三個字！
撐著地面就試圖往旁邊滾，可身子才挪動了半寸，小腹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這道氣勁瞬間貫穿了他的皮肉，帶出一股血水灑在後方的地上。
秦漢隔空探出右手，真氣化作無形的手掌扣住對方的脖頸，將人從地上扯得懸空吊起。
「說……誰派你們十二生肖來的？」
碧蛇神君嘴裡不斷往外溢著血沫，清楚自己要是供出幕後主使，立刻就會沒命。
腦子裡琢磨著怎麼編造個過得去的謊話。
秦漢沒心思等他慢慢開口，雙目中金色的光暈流轉而過，在幾息之間就把這人腦子裡的記憶看得清清楚楚。
隨後五指猛的發力收緊！
「嘭」一聲。
西瓜爆開！
「果然是蔡老狗和宇文化及。」
秦漢隨手將這具無頭屍體甩出了門外。
小龍女和石青璇這時候從外面跟進裡屋，外頭的動靜也已經平息下來。
石青璇看了一眼牆面上的大片血跡，視線轉到秦漢那雙沒有沾染半點污跡的手上。
她和小龍女都被這種乾脆利落的殺人手段鎮得有些沉默。
林黛玉靠在床邊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還帶著幾滴飛濺過去的殘血，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秦漢這時看向癱在床鋪上的林如海，上前探出手指搭住老人枯瘦的手腕，將自身純陽真氣輸入進去。
林如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生氣。
「老臣林如海……多謝……秦王殿下救命之恩。」
老人的聲音極其微弱，字和字之間停頓得很長，通過林平之傳來的消息，他早已知道是秦漢在暗中護著林家。
若不是有龐青雲等人幫忙擋住來自官府的壓力，怕是連杭州這邊的知府都會親自下場。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還請了十二生肖這等凶人將林平之擋住了。
林黛玉被父親的聲音驚醒，當即跪倒在秦漢腳邊。
「王爺……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爹吧，求求您了！」
女孩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哽咽。
秦漢托住林如海的肩膀將人扶正，右手掌心貼在老人枯瘦乾癟的脊背中央，精純渾厚的真氣順著大穴直衝入經脈之中。
林如海灰暗的面龐上隨之多了一點常人的膚色，原本渾濁暗淡的眼睛裡也有了些焦距。
秦漢心裡卻十分明白，眼前這老人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狀態，現在靠著他深厚的功力頂多也就能再換回半個時辰的壽命。
林如海對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也是心知肚明，本就上了年紀的他還被劇毒折磨了大半年。
將頭偏向跪在地上的女兒。
「黛玉……去床底下……把最裡面那個暗格打開。」
林黛玉忙前傾趴在床板邊緣，手伸進深處摸索了一陣，手指摳開木板的縫隙。
從裡面取出一個紙袋遞到父親面前。
林如海把紙袋送到秦漢身前。
「王爺……這東西就是那幫人通敵賣國的死證……江南歷年的鹽鐵私帳……也全都在這袋子裡了。」
秦漢捏住信封撕開邊緣，抽出裡面的紙頁粗略看了一遍。
上頭的帳目條理清晰，尾頁蓋著巡鹽御史的官方印鑑，記錄的內容不僅牽扯到龐大的私鹽交易。
更牽扯出江南當地幾個大家族的叛國行徑，這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條線都死死連著蔡京和宇文家。
秦漢心底默默嘆了口氣，若是南宋還有救，自己未嘗不能是忠君愛國之人。
可惜……岳元帥就是前車之鑑。
南宋從根子上都爛透了。
只能連根拔起！
他把帳本連同厚厚的一疊密信卷在一塊，轉身塞進石青璇懷裡。
「東西收好，別丟了。」
石青璇懵懵接過紙卷.......
好想發火，可這裡面的東西太重要了，硬生生忍住了。
秦漢目光投向靠坐在那裡的林如海。
「林大人放心，名單上的那些人，我保證他們一個都走不出江南道的江面。」
林如海聽到這番承諾，滿是皺紋的臉上顯露出一種終於解脫的神采。
「老臣林如海……代替這江南千萬百姓……多謝王爺了。」
老人說罷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把頭轉回床鋪邊，看著在那兒強忍眼淚的女兒。
他枯瘦的手指探過去握住女兒纖細的手腕。
「老臣這輩子……已經什麼牽掛都沒了……唯獨剩下這個可憐的女兒……求秦王.....」
老人斷斷續續的吐出字句，每說一個字胸膛都要劇烈的起伏几下。
林黛玉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瘦弱的肩膀在衣服下不住地發著抖。
秦漢看著面前這個即將咽氣的老人。
這次賈府沒有出手干預，就代表了賈府不會參與，林如海得罪了南宋權貴，只能將孤女託付。
「老大人放心吧。」
林如海聽到這個答覆，整個人放鬆下來，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殘氣迅速往外泄。
他無力的垂下頭，視線正好看見站在後方不遠處的小龍女。
老人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緊緊落在那張清冷的臉上，臉上竟浮現出一片不太正常的潮紅。
那隻垂落下去的手對準小龍女的方向。
「王爺這位夫人……這眉眼輪廓……怎麼會和我早年在山東地界失散的大女兒長的如此相像？」
這幾句話在沉寂的屋子裡十分突兀，讓屋內的幾人都愣住了。
林黛玉連眼淚都忘記擦，錯愕望向那個一身白衣的女人，連剛剛邁進房門的李莫愁都愣了愣。
小龍女素來平靜無波的眼裡閃過罕見的波動。
「你剛剛……說什麼？」
林如海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視線在她臉上仔細掃過每一處細節。
「老夫不可能認錯……絕對不會看錯的……你這長相神態……跟你娘當年在世的時候完全一模一樣。」
老人喘息聲越來越重，嘴裡卻還在不停的追問。
「我那個失散多年的大女兒……她的左邊後肩膀處……生下來就帶著一塊蝴蝶形狀的胎記……你身上是不是也有？」
小龍女身子輕微晃動了一下。
站在門口的李莫愁驚疑接了話。
「我師妹左邊肩膀上……確實有這麼個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