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這話一出口，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秦漢腦子裡都短暫亂了一下。
他記得小龍女是沒有什麼身世的，最多原著隱晦提過，是某個被遺棄的孤兒，後來被古墓派撿回去收養。
可這世界的事情明顯跟他記的不一樣了，連全真教的甄志丙都被李莫愁砍了下半身。
林如海睜大了渾濁的眼睛，胸口快速起伏著，嗓子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動靜。
「阿蘭……阿蘭……女兒沒死！她還……」
像是有千言萬語想對那個叫阿蘭的女人說。
他艱難抬起胳膊，指著小龍女的方向。
「黛玉……她是你同父異母姐姐……當年爹在山東那裡……」
林黛玉跪在旁邊，兩隻眼睛已經腫得發紅，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要不是怕昏過去就和父親天人永隔，以她這弱不禁風的身體早就休克了。
姐姐？
她記憶里父親只和母親在一起，家裡從來沒提過阿蘭這個名字，也沒聽說自己有個姐姐。
「爹，我什麼時候有個姐姐了？」
林如海嘴巴微張，喉嚨里倒騰了幾下，始終沒能再發出聲音。
懸在半空的手臂突然沒了力氣，直接順著床沿砸了下去。
秦漢手掌抵在老人後背上，把體內的真氣迅速送了過去。
順著經脈遊走一圈，只覺得碰到了乾枯的內臟，根本沒有血液流動的跡象。
老人的心跳已經停了。
秦漢反覆試了幾次，最後把手收了回來。
「林姑娘，林大人已經走了。」
林黛玉呆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確認床上的老人已經閉上了眼睛，這才趴在床沿邊哭出聲來。
「爹！！」
屋子裡迴蕩著女子的哭聲。
小龍女看著剛咽氣的那個老人，自己完全不認得這張臉。
但對方提到的胎記還有眉眼模樣，她左邊肩膀後面確實有一塊蝴蝶樣子的印記，這事平時只有師姐和孫婆婆知道。
她第一次覺得胸口有些悶，一時分不清是不舒服還是什麼感覺。
要是這人真是自己的生父，那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小龍女自小在古墓中長大，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被孫婆婆帶回來的棄兒，師父也從未提起過她的身世。
她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李莫愁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對勁。
她和師妹在古墓里待了十多年，一直以為對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和自己沒什麼兩樣。
現在突然多出個當官的爹，還是江南那邊的巡鹽御史。
那這師妹以後豈不是成了林家大小姐？
不對不對，林如海得罪了太多權貴，現在都得靠自家情郎庇護女兒。
哪還會有什麼林家小姐。
石青璇本來只是在華山附近救了一個昏倒的姑娘，沒成想會牽扯出這麼多麻煩事。
秦漢伸手揉了揉額頭。
阿蘭。
他把這個名字暗自記在心裡，後面讓金蛇營那邊試著查一查林如海的生平。
能生出小龍女這樣的女兒，她的母親怕是也不一般。
林如海做了一輩子清官，在江南一帶名聲很好，死前卻哭著喊出一個女人的名字。
二十年前的山東那邊到底出過什麼狀況？
這事情裡面肯定有別的問題。
他仔細琢磨了一下。
要是認真追究起來，古墓派上一代的人、山東地方、加上現在的林家，這些線索中間肯定有某種聯繫。
可惜唯一的知情人現在已經死了。
林黛玉哭著往前倒去，額頭眼看就要磕上木頭床沿。
秦漢伸手扶了她一下，把手掌墊在她後背上，輸了一點真氣過去幫她順氣。
她心口那團雜亂的氣息很快就平復下來。
秦漢嘆了口氣：「林姑娘節哀。」
林黛玉滿臉都是淚水。
微微張開嘴巴，只發出幾聲抽泣，跟著腦袋偏向一側，身子直接往地下滑去。
小龍女提前邁出了一步，身形一晃間架住林黛玉的胳膊，把這姑娘稍微往自己這邊靠了靠。
她覺得手裡的重量很輕，比自己還要輕些。
小龍女低頭打量著這姑娘的臉，發現對方的眉眼確實和自己有相似的地方。
李莫愁在旁邊看著她們，上前幫忙攙扶。
「先把她弄到旁邊的屋子去，人都哭得昏過去了。」
石青璇湊上前搭了把手。
秦漢轉頭去了外面的屋檐底下。
院子裡的雨沒有停，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之前那三個江湖客靠在柱子邊休息，陸天抒胸前用布條隨便綁了一下，還有血跡滲出來。
他看見秦漢走出來，單手扶著柱子準備站起來行禮。
秦漢示意不用起身，剛剛就從碧蛇神君回憶中知道這幾人的身份了。
「幾位別客氣了。」
「三位應該就是落花流水的北四奇了，能為了個素不相識的人賣命到這地步，這份俠義值得本王敬佩。」
劉乘風拖著一條傷腿坐在地上，豪爽地笑了笑。
「林大人是個好官，三年前自從他來了杭州，百姓無不交口稱讚。
我們這種粗人不懂朝廷里的門道，但誰好誰壞還是能分辨的，自然不會讓這種好人死在那些人手裡。」
水岱把斷了一半的刀放在腿上，語氣沉痛。
「林大人……已經走了？」
秦漢微微點了點頭。
幾個老頭瞬間沒了聲音，院子裡只剩下雨水落地的響動。
姜午陽順著大門的方向快步跑了進來，身上穿的甲冑都被打濕了，走到跟前單膝跪地。
「王爺，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被我們攔下了，屬下剛審出來。
這些人是宇文家養的死士，十二生肖聽聞是見利可圖主動來找事的。」
秦漢聽完冷笑一聲。
「呵，主動來找事的？十二生肖來了幾個人？」
「一個會用毒，一個力量大得驚人，還有一個身材很矮坐著輪椅的人。」
魏無牙，黃牛，碧蛇神君。
秦漢根據三人特徵念出了這三名字，估摸著就是那個矮子和黃牛絆住了林平之。
剛準備安排人手打掃戰場，大門外突然傳過來一陣暗器聲響。
幾十件東西穿過雨水朝著院子裡飛過來。
姜午陽抽出腰間的長刀橫在秦漢前面。
「王爺當心！」
PS.今天一更，最近感覺身體熱出問題了，大家多注意防暑，明天三更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