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聽到姑侄相稱先是有些難受。
可想到武林門派都是不能學別家武功,姑姑也沒有怪罪自己當初丟下她,忽然覺得以姑侄相稱也不錯。
畢竟除了娘親穆念慈,小龍女是他最親的人了。
「那過兒以後還喊你姑姑。」
小龍女微笑。
「以前你也是這麼喊的。」
楊過拿空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視線挪到秦漢身上,從進門到現在,這男人一直把姑姑護在身側。
「姑姑,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小龍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有些不自然。
「我跟師姐從終南山被人打落懸崖,先是青璇姐姐救了我,前段時間復發,是秦大哥出手才治好的。」
楊過肅然起敬,獨臂橫在胸前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秦大哥出手救我姑姑!!」
石青璇撇撇嘴,你這傻小子怕是不知道他怎麼救你姑姑的吧。
秦漢托住他的手腕,心裡其實覺得彆扭的很。
穆念慈現在還住在王府東苑裡頭生活,小龍女幾乎被自己看光了,這點從她剛剛不自然的樣子就知道了。
與其讓小龍女回那古墓里守著寒玉床,倒不如給她安排個安穩的家。
畢竟是師姐妹不是。
只是自己和楊過這輩分往後到底該怎麼往上算?
到底是乾爹,還是姑父……
秦漢面上不動聲色,穆念慈的事情還是後面再跟他說吧。
「小兄弟不用這樣,這也就是個順手的事兒。」
李莫愁翻了個白眼,心裡太明白這男人嘴裡說的順手兩個字到底包藏著什麼意思。
要是換一個丑老太婆,看你還會不會順手的事。
石青璇沒關注他們,手上戴著冰蠶絲手套,正拿著一片情花研究。
公孫止這會兒額頭出汗,心裡想這婚事怕是黃了,得趕緊把這幾個惹不起的瘟神打發走再說別的。
「誤會,這些全都是誤會,秦王既然是楊少俠姑姑的救命恩人。
那自然也是我絕情谷上座的貴客,來人!趕緊去後頭泡茶上來。」
坐在角落位置的金輪法王正往側邊小門方向挪了小半步。
秦漢餘光瞥著那邊。
「法王好久不見啊,我們還真是有緣。」
金輪法王頓住,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沒等金輪法王想好說辭,後堂位置被人暴力破開!
坐在底下的江湖散客連忙往兩邊躲避,桌面上擺著的酒碗飯菜撒了一地。
一輛滑車順著屏風口開了出來。
車上坐著一個渾身衣服破爛不堪的人,臉上的老皮全都乾癟發黑。
下半身那兩條腿骨呈現出古怪的摺疊姿勢。
那人張開沒剩幾顆牙的嘴巴,喉嚨間發出一陣難聽的大笑聲。
公孫止瞪大眼睛看清那張臉龐!
「裘千尺?」
「怎麼可能?!你這毒婦居然還活著!!」
裘千尺冷然盯著公孫止。
「老娘還能活著,那是因為老天爺都不肯收我。」
「就是特意留著這條命,好讓我親手把你剝皮抽筋!」
公孫止惡狠狠瞪著對方。
「我呸!你沒死真是老天不開眼!」
裘千尺怒氣上頭,喉嚨深處往上一提。
一口濃痰混著一枚棗核從她嘴裡飛了出去!
公孫止萬萬沒料到裘千尺還有這麼一手,慌忙往右側閃躲。
可那枚棗核釘太快太狠,公孫止左邊肩膀上立刻見紅冒血,錦緞衣料連帶著底下那層皮肉被硬生生削掉一塊。
台底下不少江湖客紛紛露出驚色。
「嘴裡直接吐釘子扎人,這是什麼功夫?」
朱子柳跟著一燈大師很久了,自然是有見識的。
「師父,這暗器是從她肚腹丹田裡頭髮力,借著嘴巴這道口子直接往外吐出來的。
走的是深厚的內家功夫路子。」
一燈大師捻動著木頭念珠,悠悠嘆了口氣。
「這位女施主心裡的執念太深了,滿身的怨氣已經把她整個人蓋住了。」
公孫止按在左邊肩膀,稍微緩了一口氣。
翻身去一側拿出自己的鋸齒金刀和烏金黑劍,臉上滿是森冷的殺意。
「既然你這老東西命大沒死,那今天老子就親自送你下黃泉!」
裘千尺可不想讓公孫止這道貌岸然的傢伙站在道德制高點。
冷笑開口。
「各位跑江湖的朋友怕是不知道我是誰,我叫裘千尺,是上一任絕情谷主的女兒。
是這絕情谷裡頭唯一名正言順的正牌谷主!」
大堂底下的人群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前兩刻鐘還在那抱拳拱手說著道賀話的江湖客,這會兒全看風使舵換了一套說辭。
有人打聽正牌谷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有人摸著下巴解釋,這不就是公孫谷主嘴裡那個十多年前就生急病死掉的正房夫人。
公孫止聽著那些議論聲,額頭兩側的青筋跟著突突跳。
「你這瘋婆子滿嘴胡話,少在這大堂之上胡言亂語!」
裘千尺眼神仿佛要吃人。
「你說我在這胡言亂語?」
「整整二十年前!這條豬狗不如的東西,就為了外頭一個女人。
竟然拿著刀子把我手腕腳踝上的筋骨一根接一根全部給挑了。
最後還把我推到後山那口深洞裡頭去等死!」
「那洞底下全都是些毒蛇蜈蚣老鼠蟲子,老娘愣是靠著吃那掉下來的酸棗活了整整二十個年頭!」
「你們大伙兒都可以仔細瞧瞧,我身下這兩條廢棄的爛腿,像是生了病自然壞死的樣子嗎?!」
底下的那幫子江湖客聽見這等事情,全都湊成一堆小聲討論著挑斷手腳筋扔進山洞裡自生自滅的行徑。
有人低聲嘀咕說怪不得他當上了谷主,原來位置是搶了自家婆娘的。
公孫止面色難看得像是吃了屎。
「大家別信她的,這瘋女人純粹就是一派胡言!」
李莫愁湊近到秦漢身邊。
「這絕情谷的一家子人,真是夠陰毒自私的。」
秦漢不置可否,他畢竟知道這事情的始末
「兩個人都比較變態吧,裘千尺變態,公孫止也跟著變態。」
三女齊齊無語地看著秦漢,這是什麼虎狼話?
裘千尺知道自己一個人是對付不了公孫止的。
看向楊過。
「楊郎君,咱們的約定你還做不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