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想到裘千尺所說的那些遭遇,覺得對方確實可憐。
「做數。」
右邊的袖子一卷將玄鐵重劍卷回手中
「公孫止,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公孫止右手拿金刀,左手拿黑劍。
臉上沒了先前那種長輩的樣子,只有滿眼的陰沉。
「楊過!你敢!」
楊過懶得廢話,揮動重劍就砸了過去。
公孫止右手金刀自下而上劃出弧線,左手黑劍貼著底端刺向楊過的右邊空袖。
這一明一暗兩路兵器,是他用了一輩子的殺招。
兩件兵器在半空狠狠相撞,大堂里響起一陣激烈的金鐵之音。
公孫止一接觸到這巨劍就暗道不妙,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回來,他的虎口處的皮肉裂開,右手金刀險些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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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不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重劍再次一橫。
公孫止哪還敢硬接,閃身就躲了開去。
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單單是這劍就有九九八十一斤。
隨著一聲巨響,一根紅漆木柱被從中間砸斷,上面掛著的紅綢帶落了一地。
底下十來個江湖客紛紛從椅子上滑下去,手抱著頭狼狽地往牆角躲避。
「這楊少俠的是什麼劍法?怎得會有這般巨力?!」
朱子柳驚問。
楊過手上不停,接連變換三招。
公孫止躲閃不及被第三劍掃中肩部,身體往後飛出,壓翻了兩張木製酒桌,嘴角溢出血跡。
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眼睛四下張望。
單打獨鬥他根本不是楊過如今的對手,更何況裘千尺隨時可能吐出棗核暗算他。
從窗戶逃跑距離太遠,側門方向又有人守著,他的視線落在台階下那個穿著喜服的女孩身上。
公孫止心下一狠,快速衝過去抓住女兒擋在身前。
「爹?」
公孫止沒理公孫綠萼痛苦的聲音,面對著不遠處的裘千尺。
「毒婦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你來啊!」
裘千尺準備吐出的棗核卡在牙齒間,聲色俱厲道。
「你這個畜生!那是你親女兒!」
「什么女兒?要是沒有這死丫頭的配合,你怎麼可能進得來這裡?!」
裘千尺面部表情抽搐,心底積壓了二十年的仇恨還是讓她把那枚棗核吐了出去。
只是方向偏離了少許。
公孫止手腕用力,把女兒往前推了一下。
細微的聲響傳出,棗核穿透公孫綠萼左肩的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喜服的布料。
「娘……」
公孫綠萼怎麼也沒想到娘還要出手,頓時感覺心如死灰。
楊過重劍停在半空,現在都不知道到底誰對誰錯了。
親生父親拿女兒擋槍,親生母親不顧女兒還要出手。
大堂里瞬間變得沒有任何雜音,所有人都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燈大師右手食指微微彎曲。
隔著距離點穴救人,正是他所擅長的手段。
他的手指剛要有所動作,秦漢就來到一燈大師身側。
「大師講究慈悲為懷,出手都會留有三分餘地,還是別出手了。」
「秦王要如何?」
秦漢表情平淡。
「公孫止手裡挾持著人質,你一指要是留了三分餘力沒把公孫止打死。
那他一定會不管不顧的發狠,那公孫姑娘一樣活不成。」
「我這裡有更直接的方法。」
話語剛落,大堂內中間位置的氣流猛烈涌動,秦漢的身體憑空從原地消失。
公孫止的視線模糊了一下。
他立刻將雙手拿著的兵器交叉在公孫綠萼脖子位置。
兩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憑空傳出。
秦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公孫止身後,他左手抓著他的右腕,右手抓著他的左腕。
公孫止的兩條手腕被硬生生扭成反方向彎折,金刀和黑劍落在地上。
他張開嘴還未發出聲音。
秦漢順勢拉住公孫綠萼的衣服往後拋去。
「接著。」
楊過放下手中的重劍,忙抱住落下的女孩。
「公孫姑娘。」
秦漢抬起右腳踩在公孫止胸口。
一聲低沉的悶響傳出,整個地面的石板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青石地磚從踩踏的位置裂開許多縫隙,公孫止的上半身直接陷入地下,碎裂的石塊混著泥土蓋住了他的肩部。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和鼻腔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淌。
他胸前的肋骨盡數斷裂。
「用自己的女兒做擋箭牌,連畜生都不如。」
大堂里的那群江湖過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原本還在附和公孫止的人,這會都躲在後面低著頭。
金輪法王面色抽搐,他這次之所以和霍都一行人來絕情谷,純是因為一個意外。
霍都在旁邊說話。
「師父我們不會也被……」
金輪法王沒好氣看著他:「不會,我們就是做個客,秦王還是講道理的。」
霍都尷尬地扯了扯麵皮,看對方的樣子不像是講道理的人啊。
裘千尺自顧自推著椅子停在公孫止旁邊。
看著地坑裡那個還在喘氣的人。
她眼神中透出濃濃的恨意:「整整二十年。」
「我在那個洞底吃了二十年的酸棗,哈哈哈!」
公孫止喉嚨里發出模糊的聲音。
「千……千尺饒……」
裘千尺深吸一口氣。
一枚棗核從她口中吐出,直接穿透了公孫止的眉心!
公孫止眼睛死死瞪大。
一燈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公孫綠萼半靠著楊過,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
她或許是被傷透了心,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死而痛哭。
看著那個站在中間的男人,心裡產生了一絲難以言明的雜念。
楊過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滿臉焦急。
「公孫姑娘節哀。你這血還沒止住,那個……秦大哥你能不能……」
秦漢轉頭叫來還在研究情花的石青璇。
「青璇,你去看看那丫頭的傷吧。」
「這怎麼又是我。」
抱怨歸抱怨,石青璇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走過去。
本以為事情塵埃落定,裘千尺忽然發出怪異的笑聲。
那笑聲聽起來透著難以掩飾的淒涼,片刻後又變得極其瘋癲狂躁。
小龍女眉頭微皺:「秦大哥,她這是……」
裘千尺猛地抬起頭看向四周,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
「死了,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