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的某處水島之上。
這裡駐紮著少帥軍的大營。
木柴被堆成了一個個小火堆,周圍圍著的一圈人就這麼開始睡覺。
寇仲盤腿坐在篝火旁,從火架上扯下一塊雞腿,嘴裡一邊嚼一邊說話。
「陵少,你說咱們現在手底下有兩萬來人了,是不是該去打下一座城池當自個兒的地盤了?」
徐子陵正翻看著魯妙子傳給他的奇書。
「就憑咱們招的這群人,連一身像樣的鎧甲都湊不出來,你拿什麼去打城池?」
寇仲並不在乎這些。
「宇文閥底下那些人還不是照樣被咱們耍得團團轉?老爹那麼厲害的人物,不照樣抓不到我們兩兄弟?
咱們兄弟最近這陣子運氣實在是有些好的過分了,肯定是老天爺都在幫咱們。」
徐子陵停下手裡翻書的動作。
「你以為這真的只是咱們運氣好?」
寇仲擦了擦嘴上的油水,露著一口大白牙。
「要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麼?老天爺既然給了機會,那咱們兄弟自然是得接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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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還沒有說完,心口忽然劇烈一疼,像是被人攥緊了心臟。
手裡還沒吃完的雞腿都掉在了地上。
「陵少……」
徐子陵發現不對立刻衝上前。
「你怎麼了?!」
這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寇仲已經緩過來了,只是額頭多了一層冷汗。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剛才,忽然心口劇痛。」
徐子陵忽然面色也是一緊,捂了捂自己心口。
「不是偶然。」
寇仲皺起眉頭。
「陵少,你也……」
徐子陵更沉得住氣,壓住一閃而逝的痛感。
「應該是有人衝著咱們來了。」
「是個高手,高到底了的那種!就像那次我們遇到的老爹一樣,根本沒法對抗。」
寇仲和徐子陵從小在杭州街頭一起混大,靠的就是這種說不清的直覺才活到現在。
尤其是在學了「長生訣」後,兩人這種對危險的感性更上一層樓。
能躲過宇文家那幾次抓捕,甚至被杜伏威看上要收義子,全憑這股子心血來潮的感覺,這點從來沒出過岔子。
寇仲咬緊後槽牙。
「會不會是宇文化骨那老東西又派人來找麻煩了?」
徐子陵搖了搖頭。
「不像。」
「宇文家的人咱們又不是沒碰過,當初我們神功初成,哪怕是面對宇文化骨我都沒這麼心慌,這次的感覺比面對老爹還要重。」
寇仲聽到這話臉色難看,杜伏威已經是江淮軍首領了,境界更是頂尖的大宗師,能比他還壓人的高手一隻手怕都數得過來。
「難道是……」
徐子陵沒等他把話完就直接打斷。
「不管是誰,咱們都不能留在這裡了。」
「現在就走!」
寇仲轉頭看向大營里還在睡覺的那些弟兄,這地盤和隊伍都是剛拉扯起來的,就這麼直接扔下確實有些肉疼。
但他也只頓了片刻就有了決斷。
「媽的!」
寇仲抬腳就把旁邊的火堆踹翻。
「弟兄呢,都好快起來!」
徐子陵那邊已經把魯妙子留下的書冊和長生訣塞進懷裡。
「你想好怎麼安排弟兄們退了嗎?」
寇仲罵罵咧咧,詛咒來找麻煩的王八蛋。
「化整為零!」
「把那當年那三千跟著咱們混出來的精銳拆成十隊,分開十路往東南海邊撤。」
「剩下那些人就地解散,自己顧自己去。」
徐子陵不得不佩服寇仲的果決。
「你帶一路,我再帶一路,其餘八隊各自出發。」
「咱們在泉州碰頭。」
寇仲笑了一下。
「成!」
「老子以後倒要查查,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把咱們兄弟逼到這份上。」
徐子陵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凝重,轉頭看向西北方向的杭州城。
「仲少,你說會不會是秦王?當初咱們畢竟搶了四川阮家的貨,雖然說給對方留了三成……可以那位霸道……」
寇仲才剛放出來的狠話,聽到這個名字一噎。
秦漢這個名字現在整個江湖,不,整個天下誰不知道?
就在前不久,一晚上就把宇文家在杭州的底子給平了,連蔡京跟宇文化及湊一塊都沒落到好,江湖上那凶名赫赫的十二星相直接就死了兩個……
市井裡到處都有人傳這人邪門的很。
寇仲吞了口唾沫。
「要真是他,那咱們跑路就不丟人。」
徐子陵沒有再多說,轉身朝著弟兄們那邊走過去安排事情。
寇仲留在原地想了想,臉上露出個壞笑。
從一旁拉出一塊羊皮紙攤開,提筆蘸了點墨水就在上面胡亂劃拉了幾行字。
把羊皮紙往旁邊的案上一拍,轉身走出兩步又停下來。
想了想,回過頭又在羊皮紙下面添了幾筆畫了個笑臉。
「嘿嘿,這也算是你沒白跑一趟。」
沒過多久,整個水島大營就開始有條不紊的散開,周圍的火把被接連熄滅。
其餘人馬化整為零,獨留下三千人的隊伍分散開來,所有人都儘量把腳步放輕。
半個時辰的功夫一過。
水島上的兩萬人就散的沒什麼影子了,原地只留下一排空蕩蕩的帳篷,營地中間的鐵鍋里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寇仲站在最後一條烏篷船的船頭,回頭往水島的方向看了一眼,旁邊跟著的心腹有些傷感。
「少帥,這地方咱們以後還回來嗎?」
寇仲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水面。
「會回來的,老子肯定會回來的!」
「等回來的時候,非得帶上十萬人馬不可!」
這話剛說完,那種心口發緊的感覺又一次冒了出來,甚至比剛才在大營里還要重上幾分。
寇仲臉色一變。
「趕緊走!!」
後面的手下把竹篙扎進水底用力一撐,小船順著水流快速往前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