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砸完東西還不算完,下去一腳踹翻跪在地上的信使。
「滾,都給朕滾出去!」
殿裡的人嚇得趕忙低頭往外退,生怕自己成了下一個撒氣桶。
宇文化及深吸兩口氣,飛馬牧場丟了,四大寇死了,一萬匹好馬就這麼白白送到了秦漢的手裡。
他是真的沒算到秦漢會親自跑去荊楚那一趟。
他平時不都是在後方躲清閒嗎?
宇文成都這時從外頭大步走了進來。
「父皇,瓦崗那邊來信了。」
宇文化及聞言看去。
「李密那邊怎麼說?」
宇文成都緩了聲。
「李密已經接了楚王冊封,派出徐世勣帶著八萬瓦崗軍去江心島堵李靖。」
宇文化及聽完這話,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八萬人?李密哪裡來的這麼多兵馬?」
宇文成都續道:「他之前瓦崗寨手下就有萬餘人,後來朝廷一直沒管瓦崗寨,這人就一路越做越大.....」
宇文化及哼笑一聲。
「哼,算了。瓦崗寨占據地利優勢,能把李靖的水路斷掉,秦漢水師就是個擺設。」
宇文成都覺得也沒太大問題。
「確實如此,一個名號罷了,讓李密對付李靖,我們只管對付秦漢那條路即可。」
……
與此同時,江面上大霧濃得散不開。
瓦崗八萬水軍排開了連環鎖船陣,密密麻麻的戰船幾乎把江面鋪了個滿。
徐世勣一身鐵甲站在旗艦船頭,視線透過霧氣看向江對岸,李靖的水師就停泊在上方水域,半天都沒個動靜。
徐世勣沖對岸喊起了話。
「沈落雁,你以前好歹也是瓦崗翟讓大哥座下的軍師,如今倒好,跑去給一個外人當小妾了?」
江面上全是他的一串罵聲,可對面始終是一點響動都沒有。
「你這麼做對得起翟讓大哥?對得起咱們當初瓦崗那些兄弟嗎?!」
徐世勣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半個字的回話,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
旁邊的副將小心翼翼開口。
「將軍,會不會……沈落雁根本就不在那船上啊?」
徐世勣一噎,他還真不知道沈落雁在不在對面。
副將咽了口唾沫。
「屬下聽探子說,秦軍西路這次是蕭峰在統領,沈落雁好像跟著秦漢去荊楚了。」
徐世勣臉色發黑,合著自己在江上嚎了半天,弄了半天是對著空船在罵?
江心上游。
虛行之拿著羽毛扇搖動。
「沈軍師跟著蕭元帥他們去了西路,徐世勣在江上喊破喉嚨也是白費力氣。」
李靖看著水域圖笑道。
「虛先生,你之前討論的那個連環套,這會兒應該能用了吧?」
虛行之從袖口裡抽出那封準備多時的信紙。
「李密這人疑心很重,最怕手底下有不乾淨的動作,瓦崗的糧草全存在下江口蘆葦盪。」
他把準備好的信推到了李靖的跟前,上面寫的是沈落雁和徐世勣密謀的事情,裡頭的字詞格式全是瓦崗平時用的暗語。
這東西看起來就跟真的一樣。
虛行之笑道:「這信只要落到徐世勣的副將手裡,他必定連夜跑回去找李密表忠心。」
「而李密此人疑心極重,瓦崗寨的八萬人都在徐世勣手裡,李密不敢賭徐世勣的忠心,所以副將一定是對方用來監視徐世勣的。」
李靖並不是不能直接強攻,可用這種兵不血刃將利益最大化的計策才是上選。
「就按虛先生說的辦。」
當天半夜,羅網探子早已摸清那副將的巡邏路線,故意布置讓偽造的信被他查獲。
副將將人拿下截獲信件,看清內容大驚失色,自家主將居然背地裡跟秦軍暗通款曲。
他本就是李密用來監視徐世勣的,這會兒連鎧甲都來不及換,乘著小快船順水直奔瓦崗大營。
瓦崗大營之中,李密端坐在帥位上。
「好你個徐世勣。」
李密一掌把信紙拍在桌案上,副將跪在下面瑟瑟發抖。
「密公,屬下在截獲這封信後,那人直接就咬碎嘴裡的毒牙。
徐將軍要是,要是乾乾淨淨的,這東西怎麼會掉在那地方?」
李密聞言,眼中的防備越來越深,他跟徐世勣雖然搭夥多年,但往往就是這種熟人咬起人來才最要命。
尤其是這沈落雁親自邀請,而沈落雁什麼身份?
被背叛過一次的李密更是疑心大作。
「傳我命令,馬上拿掉徐世勣先鋒營的兵權。」
「讓前頭的大軍後撤三十里原地休整,沒我的手令誰都不許亂動!」
命令一傳到前邊,瓦崗水軍立刻亂成了一鍋粥,王伯當披著衣服就往行轅里沖。
「密公,這大戰馬上就開始了,這會臨陣撤掉徐將軍,怕是……怕是要出亂子啊!」
李密抓起那封信甩在了他跟前。
「出亂子?難不成等他徐世勣拉著八萬大軍投了秦漢!」
王伯當撿起信看了看上面的字跡,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勸。
這明顯是反間計,可前有沈落雁在前,徐世勣要是拿著八萬大軍投靠,那功勞可不是一般的大。
前線的徐世勣接到撤軍令整個人都是懵的。
可軍令下來了他又沒法抗命,八萬人的水軍一撤,首尾的陣型直接被拉出個大口子。
李靖在對面等的就是這一出!
看著瓦崗船隊亂七八糟的調動,右手果斷的朝前揮了一下。
「龐青雲!」
龐青雲帶著裝滿火油的十條快船早就在下邊等著了。
「末將在!」
「順著東南風,放火船去沖陣!」
龐青雲抓著令旗用力往前一指,十條點著火的小船借著風勢呼啦啦的就往瓦崗水寨里撞,最前頭的火船撞在鐵鎖連著的戰船上。
大火轟的一聲順著桅杆就爬了上去,緊接著又是好幾艘火船衝進陣里。
水面上沒多大會功夫就燒成了一個大火盆,瓦崗兵卒在甲板上到處亂竄,有的跳進江水裡,有的直接被火苗吞了進去。
秦軍戰艦上的大炮也沒閒著,對著火海里的大船就是一陣猛轟,把瓦崗剩下的船打得一片稀爛。
「密公啊!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身上的鐵甲墜著他直直的往江底沉,他揮著胳膊撲騰了兩下就泄了氣,順著水流跟那些爛木頭滾在一起沒影了。
到了天大亮的時候,瓦崗八萬人馬近乎滅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