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好久不見!」
古樸的院落之中,一聲淡然的聲音驟然響起。
原本正翻閱古籍的北宮默神色微微一怔,而後驟然抬起頭來,見到面前出現的身影,神色不由恍惚了一下。
眨了眨眼睛,見到面前的陳安依舊在,北宮默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激動與不可置信的道,「陳……陳聖,你……」
「師尊,坐,不必如此客氣!」
陳安微微一笑,伸手將北宮默扶著坐下。
北宮默被陳安扶著坐下,看著眼前這個只當了自己幾天弟子的身影,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誰能想到,幾個月前,這個才剛剛通過縣考的少年,現在卻已經是蒼元大陸武道第一人了?!
當時的他,不過是因為這個少年悟性逆天,再加上裴問道咄咄逼人,不想人才流失,這才出面收下他。
卻不曾想,這一收,就收了一個奇蹟!
是的,在北宮默看來,陳安本身就是一個奇蹟,甚至是一個神跡都不為過。
十七歲便已是武王境巔峰的強者,卻不張揚,反而為人低調,要不是後來因為血魔教之事,他或許還不會暴露。
而為了救承天府數以千萬計的百姓,在面對一尊魔皇分身之時,他毅然站了出來,竟以武王境巔峰的實力,隔了一個大境界,逆轉了一尊魔皇分身,後來更是渡過數萬年來沒有渡過的九九雷劫,登臨武皇之位。
就在無數人還在驚嘆陳安是數萬年來蒼元大陸最年輕的武皇之時,沒有想到,竟又傳出了陳安已打破數萬年蒼元大陸武者的桎梏,成為了大羅皇朝唯一一尊超越了武皇境強者的聖境強者。
最後,更是一舉斬殺了古魔族的數尊魔皇以及一尊聖境強者,終結了威脅人族上萬年的古魔族浩劫。
而他,身為僥倖,自不量力收了陳安幾日的師尊,不僅收穫了偌大的名聲,成為了人人敬仰的聖境強者的師尊,名動大羅皇朝,走到何處都受人禮遇,人人尊稱一句「聖師」。
更是獲得陳安贈送的一枚元髓玉芝果以及失傳的《雷罡霸皇拳》,一舉打破了困住自己近百年的大宗師桎梏,登臨武王之境,壽元大增。
「對了,恭喜師尊你突破武王之境!」坐下之後,陳安拱手朝著北宮默恭賀道。
「呵呵,老夫還要多謝陳聖,要不是你送給老夫的元髓玉芝果與《雷罡霸皇拳》,老夫怕是一輩子都要困死在大宗師的境界。」北宮默搖了搖頭,朝著陳安鄭重的拱手道。
「師尊言重了!」陳安搖了搖頭道。
之後,陳安與北宮默聊了一會兒,但見北宮默一直對他保持著恭謹,陳安卻心中感覺有些無奈。
聊了小半個時辰,陳安指點了一下北宮默的武王境修行,而後又請他等自己大婚時過來參加婚禮,便起身告辭了。
虛空雲層之上,陳安低頭望著下方躬身行禮的北宮默,眸光微微閃爍,心中清楚二人之間那道身份鴻溝短時間難以消弭,輕嘆一聲不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徹底消失在承天府學上空。
下一刻,陳安的身影又來到了武榮縣。
相比起城池遼闊、靈氣充盈、坊市遍地、武者雲集的承天府,武榮縣不過一方偏僻小縣,處處透著幾分簡陋樸素。
城牆僅有數丈高,由普通青灰石塊堆砌,沒有布下什麼護城法陣,遠遠望去低矮單薄;
城內街巷狹窄,大多是泥土混著碎石鋪就,唯有中心一條主街鋪了粗糲青石板。
往來行人大多是尋常布衣百姓,基本都是肉身境的前一兩個小境界,凝氣境都很少,更不用說後天境的武者了。
而整個縣武者中最高的修為,也不過才先天境而已。
相比起承天府,武榮縣給他的感覺反而更加熟悉、溫暖,帶著一股獨屬於故土的煙火氣。
畢竟,在還沒有覺醒前世宿慧的他,可是在這裡生活了十數年。
看了一眼縣城中的布局,城中的行人,陳安身形一轉,來到縣學偏僻的角落。
那裡,有一座不大的院落,正是他這一世的便宜父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產。
不過,當他來到那座院落,卻見到自家小院兩側竟然各立著一名身著灰布官服、腰佩長刀的縣衙衙吏。
這兩名衙吏身姿挺拔,目光四處巡視,恪盡職守守在院門兩側,不許閒雜人隨意靠近。
兩名衙吏修為不過凝氣境左右而已,放在如今的陳安眼中如同螻蟻,卻一絲不苟守在此處,不敢有半分鬆懈。
念頭微微轉動,陳安便知道,自己這處院落,怕是也因為自己身份修為的原因,被官府特意保護了起來。
想來是他斬殺古魔、登頂半聖的事跡傳遍整個大羅皇朝,武榮縣官府便特意撥款修繕這座小院,又調撥衙吏常年值守,將這裡劃為專門的紀念之地,供後人瞻仰。
昔日無人問津、破敗漏風的舊宅小院,如今反倒成了全縣重點看護的地方。
「沒有想到,我的家竟然也會有一會成為名人故居!」
陳安嘴角輕揚,心底說不清是唏噓還是幾分好笑。
不會,等若干年後,自己再回來自己這家,都要買門票了吧?!
搖了搖頭,將這一點雜念甩開,陳安也沒有驚擾那兩個守在門前的衙吏,身形一晃,便已落到了院落之內。
院落之中,原本應該叢生的雜草便清理得一乾二淨,屋內那陳舊、殘損的屋樑也被人更換了,就連之前他苦修突破時,不慎被真氣震裂的牆壁、磕壞的木桌木椅,也全都重新修繕、置換一新,不見半點裂痕破損。
陳安在院內走了一圈,心中不悲不喜,而後才轉身走了出來。
不過,就在他打算離開之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談話聲。
「遠哥,你聽說了吧,昨天河裡撈上來一具屍首,好像是姓柳的那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