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根,別發火。」
牌皇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順手撣去桌上的灰塵。
「遇到點麻煩,借你的地盤躲躲。」
「滾遠點。」金剛狼羅根沒有抬頭,端起杯子將劣質波本一飲而盡。
「別把蒼蠅引到我這裡。」
旁邊,周星星完全沒有身處險境的自覺。
他不知從哪摸出了那個心愛的小本子繞著羅根走了一圈。
「老表,你這頸椎前傾和腰肌勞損挺嚴重啊。」
金剛狼抬起頭。
他將手裡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對著周星星吐出一團濃煙。
「你想死?」
「死這個字太不吉利了,咱們打工人的目標是長命百歲,安享晚年。」
周星星沒有躲避煙霧,反而深沉地眯起眼睛,眼神里透出歷經滄桑的憂鬱。
「羅根先生,有沒有興趣換個工作環境?包吃包住,六險二金,年底還有雙薪。」
牌皇在桌子底下瘋狂踢周星星的小腿。
周星星反踢回去,依舊面不改色。
「你看你這身肌肉,這拉絲的線條,這粗壯的小臂。嘖嘖嘖......」
「你聽我說,咱們華夏跨海大橋項目正缺你這種複合型耐造人才。只要你願意來,我親自給你跑高級技工職稱!」
旁邊的牌皇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個叫史蒂芬·周的特工,腦子裡根本沒有「危險」這兩個字的概念。
對面坐著的可是金剛狼!
那個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切成生肉丁的野獸!
「我說最後一遍。」
「帶著這個法國騙子滾出我的酒吧!趁我現在還不想殺人。」
周星星嘆了口氣。
「老表,你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暴躁嗎?」
「因為你沒有歸屬感。沒有五險一金的兜底,常年的臨時工和流浪生涯,讓你的內分泌系統處於極度混亂之中。」
「跟我走唄?我讓單位食堂王阿姨每天給你燉一盅當歸豬腰湯,包你一星期後找回男人的平和……」
實在受不了這個神經病的金剛狼發出一聲低吼。
「哧!」
三根艾德曼合金鋼爪從他右手的骨縫中彈出,徑直戳向周星星的眉心。
「當!」
旁邊的牌皇痛苦地捂住耳朵。
火星四濺中,金剛狼瞳孔收縮。
周星星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刀。
一把木柄包漿,刀背寬厚的殺豬刀。
刀面死死卡住了那三根無堅不摧的艾德曼合金爪!
這也是艾德曼合金?!
羅根活了一百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骨頭裡灌注的金屬是什麼硬度。
「你這指甲刀挺別致啊,老表。」
周星星手腕微抖,用殺豬刀面順勢一壓,借力打力,輕巧地將羅根的爪子撥向一旁。
緊接著,他無視了羅根殺人的目光,見獵心喜地盯著那幾根鋼爪。
「自帶高強度切割刀具,無需外接電源……這要是安排到盾構機前置破岩作業,或者去切高標號鋼筋,一天得省下多少耗材費……」
「你到底是什麼人?」
金剛狼徹底被激怒了,左手「唰」地一聲也彈出了三根鋼爪,身體如蓄勢待發的獵豹般微微弓起。
「我?我就是一個熱愛和平,主張用勞動合同代替打打殺殺的基層人事專員。」
殺豬刀在指尖挽出了一個眼花繚亂的刀花,最終穩穩握在手中。
「順便科普一下。我這把刀,可是當年鑄劍天王干將莫邪的御用菜刀,用天山寒鐵淬鍊而成,經七七四十九天吸取日月精華……」
就在周星星擺好造型,準備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吃飯傢伙的時候,金剛狼捕捉到了異樣的動靜。
「咻——」
「轟隆!!!」
狂暴的爆炸聲徹底吞噬了整間「斷指」酒吧。
山崩派來的追兵直接動用了重火力,一發拖曳著尾跡的反坦克飛彈命中了木屋。
橘紅色的火球沖天而起,這棟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在數秒之內化為了一片火海和廢墟。
公路旁,三輛重型皮卡橫停在黃沙中。
打頭的車頂上,一個戴著墨鏡的幫派分子隨意地將還在冒煙的發射筒扔到一旁,吐了口唾沫。
「過去看看,找到雷米·勒博的屍體。把他的腦袋割下來帶回去交差。」
廢墟中,烈火還在肆虐,濃煙滾滾。
「砰!」
一塊燃燒著的承重梁被掀飛,砸在十幾米外的沙地上。
黑幫打手們舉起了自動步槍。
濃煙中,金剛狼緩緩從廢墟里站了起來。
他那件破舊的背心已經被炸成了幾根布條,露出結實的肌肉。
自愈因子正在飛速修復著燒焦的皮膚,他的表情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陰沉。
「開火!」
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在金剛狼的胸口、肩膀、腹部,濺起一連串血花。
下一秒,他動了。
恰似一頭真正的孤狼,四肢貼著地面,在子彈的軌跡中拉出一道黑影撞進槍線里!
最前面的皮卡車門,連同躲在門後的打手,直接被六道寒光切成幾截。
「砰!」
殘破的屍體直接撞碎了後車窗。
另一邊,廢墟邊緣的吧檯殘骸動了一下。
牌皇灰頭土臉地從下面爬出來。
他那件騷包的棕色風衣被燒掉了小半截,額角破了個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該死……」
牌皇扶著一根焦黑的柱子站起來,看著已經衝進人堆里掀起腥風血雨的金剛狼,神情微變。
「羅根……」
「那群撲街仔馬上要倒大霉咯。」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牌皇低頭看去。
一塊門板被推開,周星星像個剛從煤窯里挖出來的礦工。
黑一塊,灰一塊。
那件高仿白西裝不僅被熏成了灰色,左邊袖口還燒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白色呢帽也不知去向。
他站起來的第一件事是神經質般地檢查著手提箱的每一個邊角。
「萬幸,萬幸……裡面的骨刺標本和現金都在,國有資產保住了。」
牌皇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他媽腦子有病吧?!你剛被一發反坦克飛彈正面炸了!」
「嗯,我知道。」
周星星像個心碎的老父親一樣,輕輕地拍去手提箱上的灰燼。
然後他看向自己那件報廢的白西裝。
牌皇發誓,就在這一秒,他在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殺氣。
「這件西裝……」
「我花了一百八十塊在秀水街淘的,老闆說這是絕版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