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深處。
一條溪流旁蹲著個身影。
金剛狼。
他身上套著件繃緊的橙色螢光馬甲,背後印著「生態觀察員」五個黑色大字,在雪地中分外扎眼。
「FXXK。」他罵了句髒話,低頭看手裡那根臨時削出的木頭魚竿。
魚線是在屋裡翻出來的納鞋底粗線,魚鉤是一根被他掰彎的鐵釘。
沒有餌,純靠姜太公那一套。
這算什麼事?
要是讓史崔克看見他這副德行,估計能當場笑得背過氣去。
曾經的終極殺人兵器,現在窩在東北深山老林里釣魚。
冰面被他砸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
水流湍急,偶爾有魚影掠過,卻沒一條肯咬那根鐵釘。
突然,金剛狼耳廓微顫,敏銳的聽覺捕捉到遠處雪地被踩碎的沉悶聲響。
「咔哧。」
「咔哧。」
羅根丟下破魚竿站起身,一頭龐然大物從林子邊緣擠了出來。
一頭成年的東北黑熊,站起來足有兩米多高。厚實的黑毛沾著冰碴子,走起路來渾身肥肉亂顫。
黑熊原本是來溪邊撈魚的。一抬頭,正好撞見前方站著個穿螢光馬甲的直立猿。
吼聲震落了樹冠上的積雪。
若是尋常人,怕是早已癱軟在地。可他是金剛狼,他甚至往前邁了一大步。
好鬥的本能被這聲熊吼徹底激發。
黑熊愣在原地。哦?不逃跑居然還向我走來?
「來啊!大塊頭!」
金剛狼發出低吼,雙拳緊握,骨節處的皮肉往外翻卷,艾德曼合金鋼爪呼之欲出。
就在他準備將這頭野獸撕碎的節骨眼上。
腦子裡跳出周星星拿著紅筆敲桌子的畫面。
那個特工滿臉嚴肅地給他普法。
旁邊還配著趙德柱的畫外音:「老金,這幫玩意兒金貴著呢,你碰掉一根毛,俺都得寫三千字檢查。」
「黑熊!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打死要進去踩縫紉機!」
金剛狼動作一僵,鋼爪又縮了回去。
「去他媽的保護法!」
黑熊不管保護法,見這直立猿敢挑釁自己,四肢著地猛撲過來,眨眼便到!
熊爪帶著腥風當頭拍下。
金剛狼雙腿扎進雪地,腰腹發力的同時抬起雙臂,迎著那只比臉還大的熊掌就架了上去。
「砰!」
積雪震盪,白霧騰起。
熊掌砸在小臂上。
黑熊只覺拍在了實心鋼板上,反震力順著骨頭往上走,整條胳膊全麻了。
那雙豆大的熊眼瞪圓了。
這觸感不對啊!
金剛狼頂著熊掌咧嘴笑出聲:「老子不伸爪子你還真當我是環衛工人?」
他扣住黑熊粗壯的胳膊爆喝:「起!」
暴喝聲中,幾百斤重的成年黑熊被他直接掄了起來,在空中划過半個圓弧。
「duang!!!」
黑熊砸在地上,陷進雪堆,腦瓜子嗡嗡直響,徹底懵了。
長這麼大自己一直在林子裡橫著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沒等它爬起來,穿橙色馬甲的直立猿已經騎到它身上。
「砰!」一拳砸在熊臉。
「砰!」
又是一拳。
金剛狼沒用爪子,全憑肉體力量發泄。
一拳接一拳,打得黑熊嗷嗷直叫。
一人一熊在雪地翻滾,黑熊掙扎著張嘴去咬他肩膀。
他不管不顧,任由熊牙啃在肩膀上。
「咔!」黑熊牙尖磕到硬物,疼得眼淚直飆。
五分鐘後,戰鬥結束。
金剛狼盤腿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氣,身上咬傷和抓傷迅速蠕動癒合。
不遠處,黑熊連滾帶爬往林子裡竄,邊跑邊回頭看,眼神里滿是委屈和驚恐。
惹不起!這林子裡啥時候來了這麼個活閻王!
他看黑熊落荒而逃的背影,暢快大笑。
真他媽爽!
中午。
金剛狼拎著兩條魚回到木屋前,剛把魚扔進木盆,撈過馬扎準備殺魚,爪子沒彈出來便聽見旁邊傳來沙沙聲。
轉頭看去,一團紫褐色毛球蹲在柴火堆上。
那是只紫貂。
這小東西膽子奇大,用烏溜溜的眼睛盯住盆里的魚。
他認出了這玩意兒。
周星星重點圈出來的國家一級保護廢物,碰一下能坐十年牢那種。
紫貂順木頭爬下,溜達到他腳邊,直起身子用前爪扒拉沾滿泥的靴子。
金剛狼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這隻脆弱的小東西踩成肉泥。
「滾遠點。」金剛狼乾巴巴開口,板起臉裝出兇狠模樣。
紫貂歪歪腦袋,順羅根褲腿竄到大腿上,安穩趴下。
金剛狼大腦發懵,他低頭看著腿上那團毛球。
殺人無數的變種人連呼吸都放輕了。粗糙的手指懸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過了幾分鐘,也許是嫌這肉墊太硬,紫貂跳下地,扭頭叼起盆里的一條魚,鑽進雪窩消失不見。
金剛狼搖了搖頭,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堆原木前。
六根艾德曼合金鋼爪破體而出。
不到半小時,足夠燒半個月的木柴已在牆根碼成小山。他看那堆木柴,咧嘴笑出聲。
夜幕降臨。
夜幕降臨。桃山後山一處天然地熱溫泉水汽瀰漫。
金剛狼脫掉橙色馬甲,解開皮帶踏進滾燙溫泉水中。
「呼……」
熱水包裹全身,常年深植骨髓的寒冷,連同艾德曼合金帶來的壓迫感被天然野溫泉化解。
他靠在光滑的石頭上仰起頭,頭頂是漫天的繁星。
他靠著石頭仰頭,頭頂繁星滿天。
在這深山裡,自己是個剛跟熊打過架的普通護林員,挺好。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
岸邊的雪地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金剛狼睜開眼看了過去,有東西靠近!
體型不大,速度極快!
他從水裡站起身正準備亮出鋼爪。
「撲通!」
一個圓滾滾的物件從岸上跳進溫泉池,砸在他面前。
定睛細看,一隻渾身濕透的東北傻狍子撲騰著水,用清澈愚蠢的眼神看他。
一人一狍在溫泉中對視。
「……」
金剛狼深吸氣,把馬上要彈出的鋼爪憋回去,抹掉臉上的水,咬牙切齒指住那隻傻狍子。
「你他媽是不是保護動物?!」
傻狍子打了個響鼻,又濺了他一臉水。
它把腦袋搭在溫泉池邊的石頭上,舒坦地閉上了眼睛。
金剛狼抹了把臉也靠了回去,徹底沒了脾氣。
他看著這隻毫無防備的野生動物,又抬頭看了看滿天繁星。
這東北林子,真他媽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