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檔案室大門被周星星後背頂住。
他反手扒住門框,抬起袖管蹭掉額頭滲出的汗珠。
「這小子……查起爛帳來刀刀見血。」
周星星嘀咕著從咯吱窩底下抽出首輪迴訪記錄表。
咬著筆頭在最底下的特別注意事項里寫下一行大字。
【兵器變社畜,班味壓不住!該員工已適應體制內摸魚及分類邏輯,但患有嚴重的財務強迫症!建議禁止其踏入局財務室五十米範圍!否則局長的小金庫和我下半輩子的伙食費都將萬劫不復!】
最後一個句號畫完,力透紙背。這口氣總算順了下去。
他收起筆,看了看表格上的下一個名字。
妮娜·斯圖爾特。
得,該去安保部看看那個能看穿死神紅線的小祖宗了。
一樓,安保部監控大廳。
周星星站在半掩的門外,盤算著該怎麼安撫那個從美利堅實驗室里撈出來的社恐蘿莉。
畢竟那丫頭之前被關得太慘,看到穿制服的就哆嗦。
手還沒碰到門板,門縫裡飄出的動靜讓他停下腳步。
那塊監控著749局重要入口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著色彩鮮艷的動畫。
一隻粉色吹風機造型的卡通豬踩在泥坑裡上下蹦跳。
音響里傳出歡快的BGM。
「我是佩奇,這是我的弟弟喬治……」
大屏幕前,四五個渾身肌肉塊、胳膊上紋著下山虎和過江龍的安保大哥,正圍著一張鋪著粉色碎花桌布的小茶几。
為首的是安保隊長張鐵漢。
這糙漢身高一米九,滿臉橫肉,能徒手干翻了一頭野豬。
此時,這位硬漢正翹著蘭花指,用一種足以讓人當場去世的夾子音說話。
「小妮娜,這顆夏威夷果叔叔用鐵砂掌給你捏開了,一點渣都沒掉哦~」
「啊~張嘴,叔叔餵你。」
旁邊一個光頭大漢不樂意了,手裡拿著把梳子,急得直跺腳。
「老張你起開!沒看我正給小公主扎羊角辮嗎?你那手全是老繭,別把咱們寶貝的臉刮花了!」
另一個壯漢端著個印著美少女戰士的保溫杯,撅著厚嘴唇在杯口呼呼吹氣。
「水溫四十五度,剛剛好!放了點土蜂蜜,甜滋滋的,喝了不上火!」
門外的周星星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媽的!
這幫平日裡五大三粗誰也不服,動不動就要去操場上練兩手的糙漢現在全變成了夾子音男媽媽?
周星星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推開門板著臉走進去。
「幹嘛呢?聚眾摸魚是吧。局裡的監控系統是給你們放動畫片用的?我看你們是想被扣績效了。」
幾個大漢嚇了一跳。回頭看清來人,趕緊收起蘭花指,一個個站得筆直,雙手貼緊褲縫。
張鐵漢乾咳兩聲,試圖挽回自己猛張飛的形象。
「咳,周主任,我們這是在深刻貫徹落實局裡的關懷政策!全方位、多角度、沉浸式地保護珍貴海外人才的心理健康!」
坐在粉色懶人沙發椅里的妮娜聞聲抬起頭。
她那雙一藍一金的異瞳看到周星星直接就亮了起來:「周蜀黍,你來啦!」
前一秒還板著臉的周星星換上笑顏,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妮娜手心裡。
「唉,妮兒,最近過的怎麼樣啊?」
「來,跟周蜀黍透個底,這幫五大三粗的傢伙有沒有欺負你?有的話直接說,叔叔削他們!」
張鐵漢一聽急了,趕緊湊過來。
「周主任,您這話說的傷感情!我們安保部現在事事都順著妮娜!」
「這孩子乖巧得很,就是平時不怎麼愛說話,有些子高冷。」
「你說了可不算,」周星星拍了拍妮娜的腦袋,「妮兒,說說看,這兩天有沒有什麼發現?或者不開心的地方。」
妮娜嚼著糖有些猶豫,「真的可以說嗎......」
「說,什麼都可以說。放心大膽的說,有什麼事兒我給你做主!」
妮娜點了點頭,大眼睛盯著張鐵漢看了一會兒。
接著,她開始揭老底。
「那個張叔叔身上有一根粉色的線,一直連著小吃攤那邊賣煎餅果子的李寡婦。」
李寡婦是個三十來歲風韻猶存的女人,攤子上的生意向來很好。
幾個大漢齊齊轉頭看向張鐵漢,他那張黢黑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沒有!你別瞎說!」
「臥槽!老張,你個母胎單身的老光棍藏得夠深啊!」旁邊光頭大漢怪叫起來。
「我說你怎麼天天早上搶著去買煎餅,不要蔥不要香菜,還非要加兩個蛋。原來是惦記上老闆娘了。」
沒等光頭笑完,妮娜轉過腦袋,小手指直接指向了他。
「光頭叔叔,你身上有一根灰色的線,連著二樓廁所水箱後面的鐵盒。」
「裡面裝了兩千塊錢。」
光頭大漢身子一僵,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
「姑奶奶!我求你了!別說了!那是我攢了半年的私房錢,我老婆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監控室里亂作一團。
安保隊員們的秘密被全盤托出,哀嚎聲四起。
周星星樂不可支,拍著大腿狂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
「咱們安保部的預警顧問,原來是專門預警你們這幫單身狗的桃花劫和私房錢的!」
「老張啊老張,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人家連底褲都給你看穿了!」
這變種能力真妙啊!
簡直是職場吃瓜神器!
吃瓜吃得得意忘形的周星星,騷包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領帶。
「來來來,小妮娜,幫叔叔也開個光看看。」
「看看叔叔這宏偉的人生藍圖上,有沒有連著什麼升官發財走向人生巔峰的金線?」
妮娜咬著奶糖,抬頭盯著周星星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周叔叔。」
「破財的線已經連上咯。」
周星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但他還是抱著僥倖問了一句:「啥意思?」
妮娜伸出手指著老周的口袋:「你口袋裡有一根斷掉的金線,連著樓上財務室的門。」
斷掉的金線?
連著財務室?
這特麼不就是在暗示他的報銷徹底沒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