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正夢見自己在滿是金條的泳池裡蝶泳。
就在他起跳至半空中,準備花式扎進金條堆的那一秒。
「篤篤篤!」
「起床啦!快出來吃早餐啦!」
揉了揉眼睛,周星星頂著熊貓眼拉開門。
「大清早的叫什麼魂……我靠?」
門外,客廳停著一輛不鏽鋼保溫推車。
蓋子一掀。
好傢夥!
人參枸杞烏雞湯、現烤的戰斧牛排、甚至還有一小盅看著就貴的燕窩。
周星星瞳孔地震,有些感動:「這……這是招待我的規格?」
軟冰淇淋撓了撓頭,「啊……不是的周哥。」
「這是給洛娜姐姐配的重體力腦力勞動者特殊津貼早餐。她天天吃這些吃膩了,說給你補補身子……」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但周星星忍了,他抓起那塊牛排咬了一大口。
「吃膩了?這幫資本家……不,這幫科研大牛太腐敗了!」
「我今天必須替國家好好消滅這些殘羹冷炙!」
……
上午十點,航天城三號核心裝配車間。
幾十個工程師和院士正圍著火箭回收殼抓耳撓腮。
「不行啊高總師!材料熱脹冷縮,裝配誤差達到了0.02 毫米!上了天必然解體!」
「0.02 毫米……這得停工三天重新打磨!我們的發射窗口期等不起啊!」
「洛工呢?她今天上班嗎?」
說北極星北極星就到。
她穿著工裝戴著防噪耳機溜達了過來。
「讓讓。」
北極星走到那個鈦合金外殼前單手虛空一抓。
「嗡!」
磁場籠罩了整個金屬部件。
在十幾雙習以為常的眼睛注視下,那航天級鈦合金髮出了細微的動靜。
「卡噠!」
完美對接!
嚴絲合縫!
北極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吹破嘴裡的泡泡糖。
「下班時間到了,拜拜~」
跟來圍觀的周星星靠在大門口,昂起下巴。
老高轉頭看見周星星,拉下臉。
他大步上前擋在周星星面前,雙臂張開。
「你來幹什麼!洛工現在是我們航天城的首席專家!」
「你休想把她帶走!借調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我說老高啊,你慌什麼?」
「我就是來做個例行回訪,看看你們有沒有虐待我們局的員工。不帶她走!」
老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但眼神依舊戒備。
「你去別處轉轉,別在這礙眼!」
……
中午,生活區廣場。
烈日當頭。
軟冰淇淋的冷飲車前,排起了長龍。
全是頂著黑眼圈的科研人員。
「快給我來一杯超級薄荷爆發款!我今晚還要熬夜算軌道數據!」
「我要藍莓靜心球!我快被那組代碼逼瘋了!」
軟冰淇淋忙得滿頭大汗,手裡不停地變出各種顏色的冰淇淋。
周星星蹲在冷飲車旁邊,眼底閃過精光。
發財的機會來了!
扣他的錢,自己還不能掙點外快嗎?
「小軟啊,哥昨晚夜觀天象,發現咱們命中有一筆橫財……」
話還沒說完。
一隻白皙的拳頭不知怎地從周星星右邊探過來,拐了個彎懟在了他的鼻樑上。
周星星慘叫一聲捂著臉連退三步,兩道鼻血順著指縫就飆了出來。
「小洛!事不過三啊!打人不打臉啊!」
北極星站在他身側,挑起眉毛,「你這個小同志一點覺悟都沒有!什么小洛?叫洛工!」
「再敢忽悠她去當黑工賺錢,下次碎的就不是鼻腔毛細血管!」
周星星欲哭無淚。
他堂堂引進辦主任,居然被自己撈出來的員工當沙袋打。
這要是傳回京城,他凌凌漆以後怎麼混?
周星星仰起頭。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用拳頭掄我!」
北極星懶得理他。
軟冰淇淋出攤只在上下班時段,這會兒正忙。
周星星和洛工閒來無事就來到航天城外的綜合菜市場。
周星星鼻孔里塞著兩團衛生紙,北極星戴著蛤蟆鏡,雙手插兜走在一旁。
「看好了,買菜是門學問。」
他走到一個賣豬肉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揮著剁骨刀劈砍排骨,砰砰作響。
「老闆,這塊前夾肉注水了吧?」
攤主停刀,瞪大眼睛:「你胡咧咧啥呢!俺這可是正宗土豬肉!」
「少來這套。」周星星隨手捏起那塊肉。
「顏色發白,肉質鬆散,壓下去彈不起來。你這豬生前是不是報了游泳班啊?」
攤主冷哼一聲,拎著剁骨刀就往前走了一步。
「找茬是不是!」
周星星雙手合十,垂下眼瞼。
「你想騙我啊?老闆,你要是想騙我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騙我呢?」
「就算你拍著胸脯說是土豬肉,你還是要跟我說實話的。」
「你真的注水了嗎?那你就承認啊!你不是真的注水吧?難道你真的注水了嗎?」
錯愕的攤主舉著刀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以說啊,做人要有仁慈的心。」
「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奸商,是良心商。可你連良心商都不是。」
「你是注水商,你是注了水還死不承認的商。」
「豬和注水豬都是豬媽生的。不同的是,注水豬是你注完水才變重的。」
「豬媽懷胎四月,萬萬沒想到崽子死後還被人灌一肚子水。」
「這豬要是地下有知,它不找你算帳?」
攤主臉頰肌肉抽動,張開嘴沒出聲。
「你給豬報了游泳班,豬學不會,你硬給它灌,這叫水刑!」
「日內瓦公約禁了的東西,你用在豬身上!」
「它活著貢獻肉,死了還要貢獻水,你當它是飲水機啊?」
「你摸著良心……哎,別摸刀,摸良心!還在不在?是不是也被注了水,發脹了?要不要我幫你掛個專家號?」
攤主手裡的刀發抖。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
「賣肉呢,最重要的是良心。你這肉壓下去彈不回來,跟我上個月工資一樣,一壓就沒,連個響都聽不見。
「所以說......」
「別說了!!!」
攤主終於崩潰,剁骨刀哐當一聲砸在案板上,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俺認了!注了!就注了一點點!你到底想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