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急促響起,沒有停頓。
「咚咚咚!」
周星星縮在壁爐邊,壓低了聲音:「查水錶的也挑個好天吶,這大雪天的來敲門,外面別是仇家找上門了吧?」
瑪格麗特端著槍,槍口朝門的方向努了努。
「去開門,手穩著點,別哆嗦,別怕死。」
「大娘您這話說的,哪能怕死啊!我是怕門一開,風吹進來凍著您老人家這脆弱的頸椎……」周星星嘴裡嘟囔著,身體卻貼著牆根,一點點往門口挪。
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在門把上。
「唰!」
門剛推開條縫,外面的狂風夾著大冰碴子直接倒灌進來。
糊了周星星一臉,跟挨了兩個大耳刮子似的。
他哆嗦著抹掉臉上的雪水,眯縫著眼睛往外瞅。
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沒毛,是個禿頂。
皮膚呈現出蒼白的色澤,表面隱約反著冷光。
身上還背著個極大的帆布包。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那個,有何貴幹啊哥們?推銷保險我們可不買啊。」
周星星剛打個招呼,對面的『白煮蛋』眼珠子一瞪,盯住了周星星手裡那把還泛著寒光的殺豬刀。
「你把瑪格麗特怎麼了!」
白煮蛋發出一聲暴喝,直接把背上的帆布包一扔就撞了進來。
「我今天非跟你拼了不可!」
好傢夥,這一出直接給周星星整不會了。
他餓了這麼久,本來就低血糖,被這一砸直接腳下打滑,兩人直接滾在木地板上。
「哎喲我去!你個老六玩碰瓷是不是?我這西裝可是高定版,弄壞個線頭你打一輩子螺絲都賠不起!」
人在下風,老周同志絲毫不慌。
他左肘猛擊地面借力,腰部像彈簧一樣一擰,右腿膝蓋順勢提至胸前,照著光頭的心窩就是一記狠辣的大力金剛踹。
按理說他這一腳,就是外面那頭兩米高的棕熊挨了也得跪下唱征服。
但鞋底踹在這光頭肚皮上,只聽噗的一聲響。
光頭的肚皮竟然往裡凹陷了一大塊,把力道給卸了。
緊接著,他表皮咔咔幾聲,浮現出一層厚厚的灰黑色角質。
「殺人犯,你還敢還手!」
光頭仗著這身王八殼,手腳並用纏住周星星的大腿,張嘴就衝著小腿肚子咬了下去。
「鬆口!趕緊鬆口!誰特麼是殺人犯?你是屬泰迪的嗎亂咬人!」
周星星火冒三丈,右手捏成劍訣,指尖聚氣,照著光頭鋥光瓦亮的腦門就要戳下去。
「住手,別打!」
旁邊傳來瑪格麗特中氣十足的吼聲。
「阿曼多,是你回來了嗎?」
周星星那根手指懸在光頭眉心前。
光頭也愣住了,維持著咬周星星褲腳的姿勢,脖子艱難的轉過去,看向火爐旁。
「媽?您沒事吧,嚇死我了……」
瑪格麗特放下獵槍,皺著眉打量著地上那個人:「我好好的能有什麼事,倒是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頭髮去哪了?」
被喚作阿曼多的傢伙趕緊鬆開嘴,從地上爬起來。
這一放鬆,他肚皮上那層灰黑色的角質層肉眼可見的褪了下去,蒼白的膚色也變淡了一些。
「這外面可是極夜暴雪啊,為了趕路防凍,我這身體不僅長了極厚的皮下脂肪,還把毛囊全封閉了,連色素都抽空去供熱了媽!」
阿曼多委屈巴巴地解釋,一邊說還一邊防賊似的盯著剛從地上爬起來拍灰的周星星。
「媽,這傢伙誰啊,長得賊眉鼠眼的還拿著刀,別是哪裡跑出來的連環殺手吧?」
「嘿!怎麼說話呢你個滷蛋!」
周星星利索地把殺豬刀收好:「我可是正經八百的公務員!再誹謗我,信不信我反手一個律師函警告,告得你底褲都不剩?」
瑪格麗特擺擺手,打斷了這兩人的鬥嘴。
「行了別吵了,這傢伙是我在雪地里撿回來的,腦子......有問題。」
「哦……」阿曼多半信半疑地轉過身,把門口那個帆布包拖進屋,刺啦一聲拉開拉鏈。
「媽你看,餅乾和肉罐頭,還有菜和老哈利的狗糧,我全買回來了!」
一聽有吃的,周星星的眼睛立刻亮了。
正科級幹部的矜持和跨國出差的體面,全被他拋在了腦後。
但他沒急著去搶肉罐頭。
他盯著這個叫阿曼多的光頭,腦海里開始盤算起招工的指標。
環境極寒就能自動改變身體構造。
挨了一腳毫髮無傷還能長出護甲。
這些零碎的信息在周星星腦子裡瘋狂排列組合。
「等等,讓我想想……」
周星星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提箱從裡面摸出一個小黑本,指尖蘸了點口水後飛快的翻動起來。
「長脖子,火炬,貝利,找著了,就是這個!」
周星星盯著本子上那張畫的歪歪扭扭的素描,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正在往外掏狗糧的光頭。
本名:阿曼多·埃迪·穆尼奧斯
外號:達爾文
能力是被動式反應性進化,俗稱只要死不掉老天也奈何不了我。
周星星深吸了一口氣。
這可是變種人界出了名的命硬!
去火山能長隔熱皮,扔海里能長腮。
放進大西北最極端的勘探工地,或者是高輻射的核廢料處理廠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簡直是天選打工人!
「咕咚。」
周星星咽了一大口唾沫,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達爾文的手。
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熱情,「你就是達爾文兄弟吧,我是七四九局海外特殊人才引進辦主任,周星星就是我!」
達爾文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的一哆嗦,身體本能的往後縮。
那一刻,他隱約察覺到危險。
「要幹嘛你……」
「兄弟別緊張啊,你這身子骨,不去干點為國為民的大事業那可真是太虧了!」
周星星露出笑容,不知從哪摸出一張合同遞了過去。
「罐頭哥幫你開!狗糧哥幫你喂!咱們先坐下把這輩子的職業規劃好好嘮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