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多，連我一共六個半。」
周星星掰著沾著灰和血的手指頭數。
「兩個植物人狀態，一個戰損版缺胳膊的，一個藍條耗空的法師，還有一個記憶被格式化的刺客。哦對，外加一隻打了包的外星蛆算半個，這個隨便掛樹上就行。」
「…你當這裡是收容所嗎？」
「哎呀小雪，咱們什麼交情！上回我還誇讚你變的美洲野牛臀型飽滿，牛角盤得油光水滑呢！」
電話那頭傳來磨牙聲，雪鳥怒氣沖沖：「老地方，到了提前半小時打電話。」
「好嘞！回頭給你帶我們老家的特產辣條！」
嘟嘟嘟，對面秒掛。
周星星長出一口氣，傷員安置有著落了。
他沒直接聯繫悠遊少女把人傳回國，主要是這幫傢伙現在警惕性太高。
這會兒強行打包回749局，萬一李千歡這丫頭在基地里放個等離子大招，那可真就老家被偷了。
而且銀狐這娘們兒疑心病重，得慢慢燉。
而且自己還沒跟他們好好談談，莫名將人帶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搞不好會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眼下還有要事。
他翻出另一個號碼，盯著看了三秒，做了個深呼吸才撥出去。
這號碼的主人比糖人可怕多了，糖人頂多要他的命，這位能要他的差旅費。
響了兩聲，接通。
「說。」
周星星把音量調低兩格，開始了詳細的匯報。
王局長聽完，直接讓周星星特事特辦，具體的工作報告回來再補。
正事說完，周星星原形畢露：「得嘞！局長，但有個嚴肅的問題，我的經費燒乾了啊！那個黑店旅館，連五十塊錢押金都不退給我！工傷、營養費、打車費、精神損失費…你看這個月能不能多批兩萬塊活動經費？」
剛才還正氣凜然單挑怪物的周主任，這會兒對著手機急赤白臉：
「五十塊怎麼了！五十塊不是錢啊？局長你不能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我這可是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你扣我五十塊差旅費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旁邊李千歡捅了捅銀狐的胳膊，湊到她耳邊：「他剛才還一拳打穿那個四臂怪物的胸口，現在為了五十塊押金跟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銀狐眼睛裡全是費解，「我失憶了都知道這不正常。」
「局長，單位，撫恤金，因公殉職…」李千歡掰著手指頭複述聽到的詞。
「二手車販子的單位還管這個？」
銀狐沒接話。
賣二手車的不會打這種電話，貼膜的老客戶也不會是超級英雄戰隊，這個男人身上的窟窿比篩子還多，她遲早一個個捅開看看。
鋼力士坐在角落給妹妹掖毯子，作為在場唯一了解周星星身份的老實人，他選擇了閉麥。
小煙花這丫頭極度反感一切國家級收編機構，尤其是涉及到變種人的。
掛斷電話，周星星腦殼開始疼。
守御者就倆座，跑車底子，拉風歸拉風，想把這一屋子老弱病殘全塞進去純屬做夢。
「各位，開個短會。」他拍拍手，「交通工具出了點小狀況，得換台大的。」
周星星掰著手指頭算，「最好是房車，能跑長途，還能當移動病房。」
銀狐抱著胳膊靠牆，「你上哪弄？」
「租啊！西雅圖旅遊業發達，房車租賃遍地開花，我這人最喜歡支持當地實體經濟。」
銀狐上下打量他，「你臉上血都沒擦乾，說這話一點說服力沒有。」
「無妨，等我先回旅館洗漱一番再行動。」
周星星抹了把臉，越抹越花。
他並沒有著急趕路，幾人先在基地里好生休息。
這一天忙得腳不著地，這會兒如果趕著開車去阿爾法戰隊，萬一路上睡著了呢？
大家都沒恢復過來，如果路上遭到追殺也難以抵抗啊。
周處長則從mini次元箱裡掏出了不少食物分發給大家，嗯，這些都是之前打包帶回來的席。
……
凌晨一點半。
房車營地趴在公路邊上，幾十台房車排成好幾列，全在月光底下睡大覺。
管理處的小屋黑著燈，門口掛著塊牌子，營業時間早八到晚六。
周星星蹲在圍欄外頭的灌木叢里，「看見沒，第三排中間那台。白色福特，六人座，車齡五年左右，輪胎磨損均勻，車主是個會過日子的。」
銀狐蹲在他旁邊，「大半夜的，你怎麼知道它是五年的車？」
周星星滿臉自信：「看車漆亮度的衰減，看輪轂氧化程度的包漿感，最重要的一點，擋風玻璃右上角那張年檢標上寫著年份呢！」
「……」
周星星張嘴就來：「干我們這行的，講究個望聞問切。掃一眼就曉得這車幾斤幾兩，有沒有泡過水！」
「二手車販子還管偷車業務？」
「這叫行業上下遊資源整合。再說了，是借，借完會還的。」
「你打算怎麼還？」
「…回頭再說，先幹活。」
兩人翻過圍欄，貼著房車陰影往裡摸，周星星在那台白色福特跟前站定。
銀狐閃身貼到房車另一側，耳朵貼著夜風，整個營地的動靜全收進腦子裡。
鐵絲捅進鎖孔，周星星手腕輕輕捻動，嘴裡還閒不住。
「第三代防盜鎖芯，得先用鐵絲頂住第二片簧，再拿改錐帶住鎖膽，手感要穩，心要靜…」
咔噠。
周星星鑽進駕駛室，掀開方向盤下面的護板抽出兩根，剝線，對絞。
「點火線，供電線，一碰就著。」
他解說起來跟上課似的：「這招學名叫熱線啟動，土名叫偷車，文雅點叫無鑰匙進入。」
引擎響起，車燈大亮，房車晃晃悠悠駛出營地，匯入夜色。
公路邊上，守御者的大燈閃了兩下，自己開出來，遠遠吊在房車屁股後頭。
回到據點，鋼力士單臂夾著秘客先上了車，把她平放在後頭的床鋪上。
又回頭把牌皇扛進來扔沙發，最後扛著蒙多的遺體，輕手輕腳放進里側。
散射被手銬和束縛帶捆成個蛹，讓鋼力士單手拎著塞進角落。
「再叫喚把你掛車頂上當行李。」周星星威脅了一句，那外星蛆立馬安靜了。
李千歡扒著廚房區域的小冰箱，拉開一看空的，「這車是你買的？」
「租的。」周星星面不改色。
「押金交了嗎？」
「…這種小錢，以後再說。」
靠在副駕駛門邊的銀狐替他補完了最後一句：
「他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