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戰隊總部門口站著兩個身影。
一個兩米多高渾身棕毛,一個披著冰藍披風。
「看見沒?」
周星星扒著副駕車窗:「歡迎儀式!夾道歡迎!咱們這待遇算是外賓級別了。」
銀狐踩下剎車:「兩個人叫夾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周星星指了指前面。
「大腳怪那體格一個頂仨,往那一杵就是一整排儀仗隊。排面這塊拿捏得死死的。」
雪鳥比房車早到一小時。
人家變成雪鴞直接飛走,這種半神出門都是直飛航班,化身雪鴞無視限號全程零堵車。
老周半小時前那通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這姐們兒已經在門口喝上熱可可了。
車門「嘩啦」拉開,大腳怪咧著嘴迎上來。
鋼力士第二個下車,單臂抱著昏迷的秘客,左肩空蕩蕩的。
第三個是銀狐,一手拎著捆成粽子的散射,一手把車門甩開。
外星蛆在半空扭了兩下,被她隨手往地上一墩,嗚嗚兩聲老實了。
大腳怪撓了撓一頭濃密的棕毛,看著周星星這支老弱病殘隊伍,懵逼地問:「你這是…?」
「團建啦~」
周星星悠哉悠哉地點上一根煙,吐出煙圈。
「主打一個西雅圖三日游,含地下神秘探險、實景塌方沉浸式體驗、外星直播間零距離互動,全程包傷包埋嘞。」
「怎麼樣,這旅遊夠硬核吧?」
大腳怪和雪鳥帶著眾人抵達醫療區,醫療床一字排開。
就在她準備安排眾人進行治療時,走廊盡頭傳來一串「咚咚咚」的腳步聲。
周星星一扭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進來,身上還套著大腳怪改小的舊T恤,下擺拖到膝蓋,腦袋上頂著一副護目鏡,手上全是機油。
月亮男孩。
小猴子衝到半路,原地起跳直直撲進周星星懷裡,雙臂摟脖子,雙腿夾腰,整隻猴掛了上去。
「嘶——我的腰!我的老腰!」
「你小子…吃什麼了這麼沉?偷吃化肥啦?還是大腳怪天天給你餵豬飼料啊?」
月亮男孩根本不管他念叨什麼,嘴裡自顧自地說著你終於來看我了。
老周有些懵,天地良心,自己滿打滿算也沒走幾天啊?
怎麼這氣氛搞得跟演年度催淚大戲、生離死別似的?
終於從他身上下來的月亮男孩在T恤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個小東西,塞進周星星掌心。
「史蒂芬,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一顆五角星。
幾根細銅線、兩顆螺絲、一截電路板邊角料。
外面裹了一圈黃澄澄的彈殼,敲扁了、磨平了,一片一片拼成五個角。
「行啊你小子,手藝真不錯!回頭給你申請一個非遺傳承人,工藝品出口,一顆賣他八百八,咱倆五五分帳!」
落在後面的銀狐看著那隻圍著周星星打轉的猴子,神色有些納悶,自言自語道:「那隻猴子,跟他什麼關係?」
「家人吧。」
李千歡張口就來,剛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下。
好像,她也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見周星星安撫好了激動的月亮男孩,大腳怪這才拍著手開始招呼眾人。
「都別杵著了,上床上床,按順序來。」
大腳怪舉著掃描儀繞鋼力士左肩轉了兩圈,屏上跳出一片灰色斷面圖。
「截面已經硬化封死了,沒有感染風險。」
鋼力士低頭瞅了眼空蕩蕩的肩膀,「能長回來嗎?」
大腳怪搖頭,金屬化的組織一旦斷了就再也長不出來,能走的路只剩一條,裝假肢。
「裝!必須裝!」
周星星把牌皇擱上病床,「我跟你講,我們那邊有個老頭手藝很不錯,回頭給你的錦旗詞我都想好了,斷臂護友,鐵骨錚錚!」
鋼力士沒吭聲,那條完好的右胳膊抬起來,沖周星星比了個大拇指。
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夠大腳怪把醫療區的床單換了三輪,也夠周星星把基地食堂的菜單背了個滾瓜爛熟。
「我跟你們講。」
周星星端著餐盤滔滔不絕。
「這兒的燉豆子,第一天吃是菜,第三天吃是刑,到了第七天還吃,那就是佛門苦行僧的修行了!」
「我感覺我現在放個屁都帶豆腥味!」
月亮男孩嘴裡塞滿土豆泥,含混地嗚嗚兩聲,權當捧場。
「你小子倒是給點反應啊!」周星星拿筷子敲他碗沿,「我這段子放外面說,一場八十!」
月亮男孩咽下土豆泥,認真想了想,「史蒂芬,你的段子沒有大腳怪講的笑話好笑。」
每個人都在默默恢復著自己。
阿爾法戰隊的隊長,守護者哈德森來看過幾次後,甚至還親自送來了一條金屬手臂。
這是專門給鋼力士打造的。
整條銀灰色的手臂和他的膚色一樣,關節處嵌著深色軸承。
肩膀接口打磨得溜光水滑,上臂外側,一顆鮮紅的五角星擦得鋥亮。
「毛子配紅星。」哈德森拍了拍箱子,「這個設計非常合理吧?甚至還復古情懷。」
安裝調試折騰了一整個下午。
完事後,鋼力士為了測試靈敏度,用新手臂從果盤裡抓起一個蘋果,稍微一用力。
「吧唧」一聲。
連果肉帶果核,直接給捏成了一坨難以名狀的蘋果糊糊。
李千歡的恢復速度也很快,第二天就完全恢復了,第三天開始跟著月亮男孩滿基地亂竄。
中間甚至還跑去了北辰的房間,最後紅著臉跑了出來。
周星星問她看見了什麼,這小煙花死活都不肯開口,只是連說了三句「打擾了」。
傍晚。
周星星在基地門口找到了銀狐,她一個人站在雪地里望著南邊。
「那什麼,」周星星走過去,「鹼湖那事兒,我尋思來都來了,要不咱抽空去瞅一眼?」
「沒必要。」
周星星盯著她看了兩秒,點點頭,把手揣回兜里。
「行,不去就不去,反正那湖又不會跑。」
至於俘虜散射的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監獄單間,一天三頓,頓頓有肉。
這外星蛆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就對著牆角自言自語。
秘客的病房是整個醫療區最安靜的。
醫生做了全身檢查,說生命體徵平穩,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自然甦醒。
一直到第七天夜裡,在牌皇病房裡坐著玩手機的周星星忽然聽到儀器嘀嘀嘀直響。
抬頭看去,病床上,那個昏迷了七天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牌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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