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多時的醫護人員推著設備上前,調度單迅速下發。
護士拿著平板電腦,逐一核對人數:「749跨調臨字一八九號,確認人數完畢,啟動接收流程。」
各項環節有條不紊地展開。
秘客、牌皇,還有周星星本人,被第一時間推進了處置室。
姜司教授也來了,這老頭戴著無菌手套,掀開周星星的衣服,盯著他腰上那道被死亡因子激發的舊傷。
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灰白色,連帶周圍的皮膚都毫無血色。
「你要是再晚回來一周,可以直接去領工傷報廢證明咯。」
「要不考慮一下機械腰子?保證你生龍活虎,夜夜笙歌,一夜九次郎啊!」
姜司嘴上絮絮叨叨,手裡的鑷子毫不留情地戳了一下傷口邊緣。
「嘶!輕點!少咒我。」
周星星疼得直抽冷氣:「我這腰好得很!你趕緊給我縫上,我還得出去盯流程!」
「縫不了,得清創。」
姜老頭拿起了手術刀比劃了一下,「死亡因子有殘留,得用那個禿子的新藥慢慢溶。忍著點,別亂動。」
另一邊,病原、輻射、寄生篩查區亂成了一鍋粥。
「嘀嘀嘀!」
檢測儀的紅燈狂閃,刺耳的警報聲連報三次。
兩名穿防護服的安保迅速舉起防暴盾,如臨大敵地擋在前面。
「別緊張!別開槍!是我!」
月亮男孩緊緊抱著惡魔恐龍粗壯的脖子,大聲嚷嚷:「小恐就這體溫!它沒生病!它平時睡覺都燙手!你們別拿那個東西嚇唬它!」
負責檢測的幹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在操作面板上把溫度閾值調高了三十度,綠燈這才勉強亮起。
特麼的,恐龍這種生物只在電影裡見過,沒想到自己這個年紀居然能親眼見到活的。
還是個紅皮恐龍,這說出去誰信啊?
精控篩查室里,氣氛壓抑。
醫生指著屏幕上劇烈跳動的波紋,看向剛處理完傷口的周星星。
「腦電圖有異常尖峰,他大腦皮層深處還有殘留的暗示指令。」
凶兆小姐的手段,比想像中更加陰毒,除了控制人的行為,還要徹底摧毀人的意志。
「能徹底洗掉嗎?」
醫生飛快地記錄下數據,「能,但需要時間。先安排物理隔離,這段時間,他只能待在靜音室里。」
各項流程井然有序地推進著,經過幾個小時的忙碌,王局長親自來完成最後一個發證環節。
臨時身份卡、門卡、補助卡、安置手冊、通信設備、緊急聯繫卡…
整整齊齊地裝在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遞到了每個人手裡。
李千歡捏著那張印著自己名字的卡看了好幾遍,上面沒有任何關於變種人的標識,背面只有一行字:遇事撥打內線分機號。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胸。
她等著有人來審問自己,她甚至連怎麼懟回去的刻薄台詞都想好了。
可半個小時過去,依舊沒人來問她。
只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食堂阿姨,推著一輛不鏽鋼保溫車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紙碗。
「丫頭,喝粥不?剛熬的皮蛋瘦肉粥,暖胃的。」
李千歡愣住了。
她看著手裡冒著熱氣的粥,鼻尖縈繞著皮蛋和瘦肉的香氣,又看了看旁邊正在呼嚕呼嚕喝粥的鋼力士。
「這地方不對勁。」
目送阿姨離開的李千歡湊到鋼力士耳邊:「他們是不是在粥里下了吐真劑?」
鋼力士低頭看了眼碗裡乾乾淨淨的粥,認真想了想。
「應該沒有。」
……
醫療處置室里,周星星正齜牙咧嘴地趴在病床上。
姜司教授拿著一支長針管,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扒開周星星的褲子就扎了下去。
「嘶!我靠!你管這叫有點疼!」
「比起死亡因子在你體內蔓延,這點疼算什麼?」
姜司面不改色地按住他的肩膀:「老實躺著,別亂動。」
針管里的液體緩慢注入,周星星感覺腰上那道傷口跟被人用燒紅的鐵鉗夾住一樣。
他額頭冒出冷汗,牙齒咬得咯咯響。
「疼疼疼!老頭你是不是公報私仇!哎喲我的腎!」周星星雙手抓著床沿,青筋暴起。
姜司手裡的推針穩如老狗:「叫喚什麼?死亡因子擱別人身上早爛穿腸子了,你還能活蹦亂跳地跑去加拿大旅個游,簡直是醫學奇蹟。」
姜司拔出針管,順手拿醫用棉簽粗暴地戳了兩下傷口邊緣。
「我都說了,直接把這塊爛肉挖了,給你換個鈦合金微型核動力腰托,保證你以後腰馬合一,金槍不倒。你非不聽,非要受這罪。」
「我謝謝您全家啊!」
周星星倒吸著涼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這原裝的零件用著挺順手,少拿你那套忽悠我!」
「我可是要留著這腰子傳宗接代的!萬一裝了你那玩意兒漏電了怎麼辦?我可不想尿尿的時候帶火花!」
「愚蠢的碳基生物,簡直不可理喻!」
姜司鄙夷地撇撇嘴,轉身把帶血的紗布扔進醫療廢料桶。
「抽一管血給我研究研究唄?就一管。只要一管血,我保證能給你弄出一套刀槍不入的皮下裝甲。」
「沒門!窗戶都沒有!連排氣扇我都給你堵死!」
周星星捂著腰,像防賊一樣往床里側縮了縮。
「不抽就不抽!小氣吧啦的。」
姜司瞪了他一眼,「達文西那個神棍成天弄些亂七八糟的破銅爛鐵,你倒是敢讓他折騰。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尖端仿生學,你倒好,防我跟防賊一樣!」
周星星慢慢翻了個身,儘量不扯到腰上的傷口,平躺在病床上。
「外面怎麼樣了?我帶回來那幫祖宗都安置妥當沒?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沖業績拉回來的寶貝疙瘩,掉一根頭髮我都得心疼半天。」
「放心吧,死不了,局裡的接收流程你還不清楚?」
姜司拉過椅子坐下,「那個叫秘客的小丫頭,生命體徵平穩,你帶回來的那個獨臂大個子,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面,跟個門神似的。」
說到這裡,姜司兩眼直冒光。
「我本來想去研究一下他那條紅星機械臂,結果那小子死活不願意。」
「廢話,你這身打扮,誰看你不像變態?」
「那是你不懂科學的浪漫!」
姜司瞪大眼睛,「等那毛子放鬆警惕,我非得給他拆了,重新裝一條帶高頻震盪刃和微型榴彈發射器的!」
趕走狂熱科學家,周星星終於得到了久違的清靜。
這一趟西雅圖之旅結果不算圓滿,他在阿爾法戰隊只進行了簡單的治療,至於抽血這類選項那是不可能的。
就跟其他變種人一樣,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抽血檢驗,沒人會同意。
他同樣也是,只有回到自己的地方才安心。
周星星現在也不急,這次帶回來的小夥伴們一時半會也很忙。
第二階段是為期72小時的適應期,第三階段是30天適應課程。
所以他最近可以好好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