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高台之上,兩名清玄宗的守衛仿佛變成了兩尊僵硬的石雕。
他們那一雙眼珠子,此刻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死死地盯著李辰那只在半空中隨意揮舞、指指點點的右手。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千年玄鐵打造的重型鐐銬!上面還刻滿了禁錮靈力的符文!
就算是一頭三階妖獸被鎖住,也絕對掙脫不開分毫。
可是現在,眼前這個馬上就要被當成彩頭燒死的淫賊,他的手竟然就那麼毫無阻礙地從鐐銬里伸了出來?
兩名守衛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刻轉頭望向後面。
「嘩啦。」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李辰那隻修長的右手,已經老老實實地縮回了玄鐵鐐銬之中。
他甚至還非常配合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鐵鏈看起來繃得緊緊的。
仿佛剛才那在半空中指點江山的手,只是這兩名守衛白日見鬼的幻覺。
「看什麼看?」
李辰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辜地看著兩人。
「沒見過長得帥的死刑犯嗎?趕緊看下面啊,高潮劇情要來了。」
兩名守衛面面相覷。
他們各自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茫然和驚恐。
難道,真的是這幾天為了籌備少宗主的大婚,值夜班熬得太多,出現幻覺了?
兩人心有餘悸地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廣場。
「難道真的是我看眼花了?」
左邊守衛甩了搖腦袋,後背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而此時。
高台下方的戰鬥,正如李辰所預料的那般,呈現出一面倒的局勢。
「砰!」
一聲悶響。
青衣女子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她手裡的半截斷劍被一名長老一掌震飛,緊接著,另一名長老凌空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胸口上。
「噗——!」
青衣女子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重重地砸在白玉廣場的地面上,向後滑行了十幾丈,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
「姐姐!」
姜璃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她不顧一切地掙脫了身邊侍女的阻攔,提起繁複的紅色嫁衣,跌跌撞撞地朝著青衣女子撲了過去。
「不知死活的賤婢。」
少宗主冷酷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青衣女子。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一團熾烈狂暴的赤紅色火焰,在他的掌心飛速凝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溫。
「既然你這麼急著去死,那本少主今天就成全你!」
少宗主眼底殺機畢露。
他猛地一揮手,那團赤紅色的火球猶如一顆墜落的流星,帶著焚滅一切的威勢,直奔青衣女子的頭顱砸去。
這一下若是砸實了。
青衣女子絕對會當場化為灰燼,連神魂都留不下半點!
「不要!」
姜璃月哭喊著。
她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量,猛地拔出旁邊一名執事腰間的長劍。不顧一切地擋在了姐姐的身前,運轉起體內那股特殊的冰寒靈力。
「住手!我嫁!我心甘情願嫁給你!」
姜璃月淚流滿面,聲音嘶啞地哀求,「求求你放過我姐姐!」
高台上。
李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笑容。
「吶吶吶,你們看!」
李辰突然歪過頭。
他那隻被空間法則重新摺疊出來的右手,無比自然地伸了出去。
「啪、啪、啪。」
李辰用手掌,十分隨意地拍了拍右邊那名守衛的肩膀。
「看吧看吧,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李辰一副指點江山的吃瓜群眾模樣,「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模一樣?妹妹衝上去護著了,而且現在開始哭著求情了!」
右邊的守衛原本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下方的驚險一幕。
突然。
他感覺有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與此同時,一道充滿調侃的男聲,直接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臥槽!」
右邊守衛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猶如鋼針般根根倒豎而起!
一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極致恐懼,讓他頭皮發麻。
他發出一聲猶如見鬼般的尖叫。
「鏘」的一聲。
右邊守衛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長劍,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野貓一般,猛地向前竄出兩步,然後豁然轉身。
長劍直指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李辰。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瞪得溜圓,胸膛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劇烈起伏著。
「誰!剛才是誰拍我!」
右邊守衛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突如其來的拔劍轉身,把左邊的守衛給嚇了一大跳。
左邊守衛本來就因為剛才那個「幻覺」而心神不寧,此刻看到同伴這副神經兮兮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發什麼瘋!」
左邊守衛握緊了劍柄,怒聲質問,「大白天的,像遇鬼一樣拔劍幹嘛?!」
右邊守衛咽了一口唾沫,握劍的手還在不住地顫抖。
他驚恐萬分地指著十字架上的李辰。
「他……他剛才拍了我的肩膀!」
右邊守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我發誓,我真的感覺到了!有隻手拍了拍我!」
左邊守衛愣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十字銅柱上的李辰。
此時的李辰。
雙手依然呈大字型,被兩條粗大沉重的玄鐵鏈死死地鎖在銅環之中。
別說伸手拍人了。
就算是想動一下手指頭,都會牽扯到那重達百斤的鐵鏈。
看著兩名守衛那驚恐與懷疑交織的眼神。
李辰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分外委屈、甚至帶著幾分憤怒的表情。
「喂喂喂!」
李辰猛地晃動了一下雙手。
「嘩啦啦啦!」
沉重的玄鐵鏈在銅柱上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證明了這些鎖鏈的真實與堅固。
「大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李辰扯著嗓子大喊起來,滿臉的義憤填膺。
他死死盯著那個持劍的右邊守衛。
「你這人怎麼憑空污人清白呢?」
「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整個人被綁得跟個粽子似的,手腕上鎖著這麼粗的鐵鏈子。」
李辰氣鼓鼓地揚了揚下巴。
「我怎麼可能伸出手去拍你的肩膀?難道我的手會仙術,能自己飛出去不成?」
「我警告你啊,你別以為我是個將死之人,就可以隨便往我身上潑髒水!你這是赤裸裸的誣陷!」
李辰越說越激動,聲音在行刑高台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