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大唐陣法師可是特意調高了三成的痛覺感知!
降龍羅漢只覺得臉頰處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整個腦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
而在「傀儡提線符咒」的操控下。
他的身體被陣法強行控制著,在半空中極其屈辱地轉了半個圈,然後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了一塊尖銳的假山道具上。
「嗚——!」
降龍羅漢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悶哼,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哈哈哈!痛快!」
血屠老祖一擊得手,只覺得這三千年來的憋屈在這一拳中釋放了大半。
他興奮得雙眼通紅,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一把揪住降龍羅漢的衣領,將他強行提了起來。
「怎麼?剛才那股除魔衛道的硬氣去哪了?」
「以前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這個為家人手刃仇人的復仇者,定死為魔頭追殺的正派氣勢去哪裡了?」
血屠老祖假借念台詞的名義,左手一記勾拳,右手一記擺拳。
拳頭猶如雨點一般,瘋狂地傾瀉在降龍羅漢的胸膛和臉頰上。
「砰砰砰砰!」
另一邊。
幽泉老魔也是徹底玩嗨了。
他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伏虎羅漢的小腹上。
伏虎羅漢雙目圓睜,憤怒得幾欲噴火。
但他不僅不能還手,甚至連躲避都做不到。
提線陣法師在後台精準地操控著他的四肢,每當幽泉老魔的拳腳落下,陣法就會控制著他的身體做出最慘烈的「受擊反應」。
時而佝僂著腰,時而被踹得連連後退,時而跪倒在地。
「禿驢!你也有今天!」
幽泉老魔借著走位的掩護,湊到伏虎耳邊,咬牙切齒地用極低的聲音嘲諷。
「當年你用那念珠砸斷本座三根肋骨的時候,可真威風啊。」
「來來來,今天本座給你松松骨!」
「轟!」
兩位化神期的大能,昔日高高在上的西方神佛。
此刻就像是兩個完全沒有知覺的木頭人、兩個被徹底鎖死的沙包。
在成百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數個留影水晶的記錄下,被兩個魔頭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憋屈。
前所未有的、足以讓人道心崩潰的極致憋屈。
降龍羅漢挨了血屠老祖結結實實的一記窩心腳,身體被陣法控制著滑退了三丈遠。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刺目的聚光燈,內心在滴血。
「佛祖啊……您睜開眼看看吧!這等群魔亂舞的大唐,還不降下九霄神雷將其毀滅嗎?!」
可惜,並沒有什么九霄神雷。
回應他的,只有張導那激動到破音的瘋狂吶喊。
「好!好!好!」
監視器後方,張導激動得直拍大腿,連水晶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太絕了!這畫面太有張力了!」
張導拿著擴音陣盤,對著全場大聲讚嘆。
「大家快看看兩位特技老師的眼神!那眼眶裡布滿的血絲!那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
「這就是極致的沉浸感!這就是面對魔道壓迫時,那種不屈、絕望卻又無能為力的悲憤!」
「絕了!演得比那些小鮮肉強一萬倍!中午必須給這兩位特技老師加兩個雞腿!」
聽到導演的這番誇獎。
降龍和伏虎差點沒一口老血當場噴出來。
演你大爺!
老子這是真疼!真憤怒!真想把你們全給殺了!
「咔!這條過了!」
隨著張導一聲滿意的呼喊,這場堪稱「單方面虐打」的戲份終於宣告結束。
血屠老祖和幽泉老魔意猶未盡地停下了手。
兩人相視一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通體舒泰,神清氣爽。
「真特麼解壓啊。」幽泉老魔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覺得,在這個劇組裡打工,簡直是本座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決定。」血屠老祖整理了一下因為運動而有些散亂的衣領。
兩人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兩位羅漢一眼。
在助理們的簇擁下,接過遞來的冰毛巾擦了擦手,有說有笑地走向了豪華休息區。
而那兩位被當作沙包打得滿身灰塵的化神大能。
則被幾個劇組的雜役,像是拖死狗一樣拖到了片場最陰暗的一個角落裡。
「提線陣法解除,保留奇經八脈封鎖。」
陣法師在後台操作了一番,將控制他們身體動作的符文解開。
降龍和伏虎終於恢復了肢體的控制權。
但他們體內的佛力依然被封死得猶如一潭死水。
兩人猶如爛泥一般癱坐在黑暗的角落裡,渾身上下雖然沒有致命傷,但那種因為痛覺放大而帶來的酸痛,以及精神上遭受的毀滅性打擊,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師兄……」
伏虎羅漢靠著冰冷的牆壁,那張一貫兇悍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與淒涼。
他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們……是不是真的墮入阿鼻地獄了?佛祖……拋棄我們了嗎?」
降龍羅漢閉上雙眼,兩行屈辱的淚水順著他沾滿灰塵的臉頰滑落。
他咬緊牙關,在心底發下最毒的宏願。
「只要讓本座找到一絲衝破封印的機會,本座發誓,定要將這長安大劇院夷為平地!定要將那兩個魔頭抽筋剝皮,永鎮幽冥!」
就在兩位羅漢在陰暗的角落裡默默舔舐傷口、心中被無盡的仇恨填滿之際。
「嗒,嗒,嗒。」
一陣極為輕快、甚至帶著幾分跳躍節奏的小碎步聲,從昏暗的走廊盡頭傳來。
降龍羅漢警惕地睜開眼睛。
只見在不遠處的道具箱旁邊,探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大唐晉陽公主,兕子。
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小丸子。
她的手裡,還舉著一根吃到一半、晶瑩剔透的紅艷艷冰糖葫蘆。
小丫頭眨巴著那雙烏溜溜、充滿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
看著角落裡那兩個鼻青臉腫、落魄到了極點的光頭「老爺爺」。
四目相對。
昏暗的片場角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