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演主角?」
長安大劇院的地下片場裡。
張導手裡拿著擴音陣盤,看著眼前這兩個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光頭替身,水晶眼鏡差點滑落到鼻尖上。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降龍和伏虎。
這兩個傢伙,之前不是一副寧死不屈、死氣沉沉的模樣嗎?
怎麼睡了一覺,眼睛裡全都冒著綠油油的凶光,簡直比反派還要像反派?
「沒錯!我們要演主角!」
降龍羅漢挺直了腰杆,雖然身上還穿著那件破爛的麻布囚服,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剛威嚴。
「這部戲,非我們師兄弟莫屬!」
旁邊的伏虎羅漢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為了能名正言順地揍那兩個魔頭,他們已經徹底做好了心理建設。
這不叫拍戲,這叫降妖除魔!這叫為了蒼生忍辱負重!
張導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有些猶豫。
「可是,這主角的戲份很重,不僅要挨打,最後還得有感情爆發的文戲。」
「你們倆這木頭樁子一樣的演技,能行嗎?」
「導演放心!」
伏虎羅漢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要到了最後一場決戰的戲份。」
「我們保證,絕對會爆發出最真實的感情!絕對拳拳到肉,讓你看到什麼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張導一聽「拳拳到肉」這四個字,眼睛頓時亮了。
秦王殿下可是特意交代過,這部戲的賣點就是真實。
既然這兩個替身這麼有覺悟,那不用白不用啊!
「好!有骨氣!有衝勁!」
張導一拍大腿,當即拍板。
「馬上給兩位老師換裝!準備開機!」
……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片場的畫風變得無比詭異。
前半段的劇情,降龍和伏虎演得那叫一個痛苦。
他們要在鏡頭前,念出那些質疑佛國高層、悲憫紅塵眾生的台詞。
每一次念台詞,他們都在心裡瘋狂地向佛祖告罪。
「佛祖恕罪,弟子這是在臥薪嘗膽。」
「佛祖明鑑,等到了最後一場戲,弟子一定把那兩個魔頭超度了,以證清白!」
就靠著這股強烈的復仇執念。
兩位化神期大能,硬生生地撐過了前半段的煎熬。
甚至因為那種「痛苦掙扎」的微表情過於真實,被張導誇讚為教科書級別的內心戲。
終於。
萬眾矚目的最後一場高潮大戲,迎來了開機!
片場中央,被布置成了一片慘烈的上古廢墟。
四周,十幾個特製的高清留影水晶,從各個角度鎖定了戰場。
血屠老祖和幽泉老魔,穿著一身華麗霸氣的反派魔尊戰甲,正站在廢墟的最高處。
「老夥計,今天可是最後一場了。」
血屠老祖扭了扭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這半個月,那兩個禿驢像木頭人一樣任咱們打,本座都快打膩了。」
「今天咱們玩點新花樣,卸他們一條胳膊如何?」
幽泉老魔嘿嘿一笑,眼中紅芒閃爍。
「正有此意。反正是演戲,失手打斷幾根骨頭,也是為了藝術獻身嘛。」
兩位魔尊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在廢墟的下方。
幾名大唐的頂級陣法師,正在對降龍和伏虎進行最後的陣法調試。
「秦王殿下有令。」
首席陣法師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位羅漢。
「為了追求最極致的武打效果,最後這一場戲,將全面解除你們身上的『傀儡提線符咒』。」
「同時,奇經八脈的肉身封鎖,也將完全解開。」
隨著陣法師手中法訣的掐動。
「嗡——」
貼在兩位羅漢後腦勺上的符紙,化作一陣青煙消散。
緊接著,那些鎖住他們渾身經脈的無形枷鎖,猶如冰雪消融一般,退得乾乾淨淨。
轟!
一股久違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恐怖氣血。
在兩位羅漢那千錘百鍊的丈六金身中,瘋狂甦醒!
雖然體內的化神期佛力依然被大唐的皇朝氣運死死壓制,無法動用法術。
但僅僅是這具羅漢金身的純粹物理力量,也足以搬山填海!
降龍羅漢緩緩地握緊了雙拳。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的嘴角,不可遏制地瘋狂上揚。
那雙憋屈了半個月的銅鈴大眼,瞬間爆發出兩團猶如實質般的恐怖殺機!
「師弟。」
降龍羅漢微微偏過頭,聲音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你感覺到了嗎?」
伏虎羅漢扭了扭粗壯的脖子,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爆響。
他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比魔頭還要猙獰的獰笑。
「感覺到了,師兄,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超度那兩個妖孽了。」
片場外圍的高台上。
李辰穿著一身常服,手裡端著一桶剛剛爆好的靈氣爆米花。
他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嘴角的壞笑完全壓抑不住。
「大哥,魏老頭,快來看好戲。」
李辰衝著旁邊的李承乾和魏徵招了招手。
「西方羅漢肉搏上古大魔,這可是花多少靈石都看不到的絕版動作大片啊。」
「各部門注意!」
張導舉著擴音陣盤,聲音高亢。
「最後一場決戰!全憑肉身力量,不許動用法術!直到一方徹底倒下為止!」
「預備——」
「開始!」
「轟!」
張導的話音剛剛落下。
廢墟下方,兩道暗金色的殘影,猶如兩枚出膛的重型靈能炮彈。
直接踩碎了腳下堅硬的青石板,帶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朝著高處的廢墟狂飆而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變得模糊不清!
高處。
血屠老祖還沒擺好他那囂張的造型,就感覺眼前猛地一花。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風壓,猶如十二級颶風一般撲面而來。
「什麼東西?!」
血屠老祖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格擋。
但是,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