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在一瞬間,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那種緋紅,從臉頰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甚至連耳根都紅得快要燃燒起來了。
她猛地伸出雙手,用力地推開了房遺愛堅實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讓兩人瞬間分開。
房遺愛被推得連退了三步。
他那張常年猶如寒冰般冷硬的臉龐上。
此刻,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層可疑的暗紅色。
他粗重地喘息著,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極其僵硬地懸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股致命的溫軟。
這讓他的心徹底亂了套。
「你……你……」
高陽公主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蹲在地上。
她連看都不敢再看房遺愛一眼,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卻又沒有半點殺意。
「你這個流氓!登徒子!我……我不理你了!」
說完,這位大唐最囂張的公主。
竟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猛地站起身。
連掉在地上的赤色長鞭都不要了。
捂著臉,直接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落荒而逃,瞬間衝出了演武場的大門。
看著高陽公主逃跑的背影。
房遺愛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時間。
這位冷血暴徒,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僵硬地轉過身。
同手同腳地,像個壞掉的提線木偶一樣,機械地朝著與高陽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個……我……我還要去舉石頭,對,舉石頭……」
房遺愛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
隨後。
他直接催動了體修的最強步法。
「轟」的一聲。
原地留下一個大坑,整個人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逃得無影無蹤。
演武場上,只剩下了依然捂著眼睛、透過指縫偷看的兕子。
「咦?人都跑哪去了?」
兕子放下小手,疑惑地撓了撓頭。
她轉過頭,看向趴在旁邊打哈欠的肥仔四。
「老四,大人的遊戲真奇怪。親一下就跑啦?」
兕子嘟著小嘴,一把揪住肥仔四毛茸茸的大耳朵。
「不好玩!走啦走啦,我們去找十六哥要糖吃,我們可是看到了一個大秘密呢!」
一人一貓,一蹦一跳地離開了演武場。
望樓上。
李辰和李承乾面面相覷。
「十六弟。」李承乾咽了一口唾沫,「孤是不是教得太好了?這小子,不僅肌肉長進了,連撩妹都學會了這一手借力打力?」
李辰嘿嘿一笑,將手裡的留影水晶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
「這不叫借力打力,這叫宿命的安排。」
「走吧大哥,咱們這大唐,馬上就要多一位武夫駙馬爺了。」
日落西山。
長安城被籠罩在一層迷離的暮色之中。
距離皇家寺廟不遠的一條深巷裡。
光線昏暗,人跡罕至。
一個穿著月白色僧袍、手持白骨念珠的俊美和尚,正靜靜地隱藏在陰影之中。
正是白天遭到反噬的辯機!
此刻的他,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那雙桃花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極其興奮、宛如毒蛇般的陰毒光芒。
他剛剛通過菩提珠的感應,察覺到了高陽公主氣場的劇烈變化。
「多麼美妙的波動啊……」
辯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本她心中只有憤怒和煩躁,那種情緒太剛烈,不易攻破。」
「可是現在……」
辯機的嘴角,緩緩裂開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的心亂了。有羞澀,有慌亂,甚至還有一絲剛剛萌芽的情愫。」
「情字一物,最是傷人,也最是容易讓人迷失自我。」
「只要有情,靈魂的防線就會漏洞百出!」
辯機睜開雙眼,目光死死地盯著皇家寺廟的方向。
高陽公主因為心緒不寧,此刻正獨自前往那座寺廟,試圖在佛前平復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公主殿下。」
辯機的聲音在幽暗的巷子裡,猶如惡鬼的低語。
「當你在佛前感到迷茫無助之時。」
「小僧,會化作你心中最渴望的指路明燈,帶你,一步步走入我極樂的深淵。」
他轉動著手裡的念珠,身形逐漸融入了黑暗之中。
自從皇家演武場那場堪稱「世紀大碰撞」的意外發生之後。
原本每天都要在朱雀大街上演全武行的「傲嬌公主與肌肉暴徒」,這幾天竟然奇蹟般地銷聲匿跡了。
偶爾在街頭相遇。
畫風也變得無比詭異。
西市的十字路口。
高陽公主帶著侍女,正準備去買些新出的胭脂。
迎面,正好撞上了提著幾斤上好妖獸肉、剛從體修大營出來的房遺愛。
兩人相距還有十幾丈遠。
腳步同時猶如釘子一般,死死地釘在了青石板上。
沒有劍拔弩張。
沒有拔出那條標誌性的赤色長鞭。
高陽公主那張白皙嬌艷的臉龐,在一瞬間,「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轉過頭,裝作對旁邊一個賣大蔥的攤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死死地盯著那捆綠油油的大蔥。
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只是那雙無處安放的小手,把衣角都快要揉碎了。
而對面的房遺愛,表現得更加不堪。
這位面對化神期大能都敢揮拳頭的肌肉暴徒,此刻渾身僵硬得像是一塊生鏽的鐵疙瘩。
他那張冷硬的臉龐同樣漲得通紅。
直接一個極其生硬的向後轉,同手同腳地,邁著僵硬的步伐,逃命似地鑽進了一條死胡同里。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護衛和路人,在風中凌亂。
兩人只要一碰面,就像是觸電一樣避開彼此的視線。
誰也不敢多看對方一眼。
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幾乎快要拉絲的曖昧與尷尬,連路邊的流浪狗都能聞得出來。
夜色漸深。
公主府的深閨之中,依然亮著一盞孤燈。
高陽公主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裙,坐在梳妝檯前。
她看著銅鏡里那個面若桃花、雙眼含春的自己,煩躁地將梳子扔在了桌上。
「我到底是怎麼了?!」
高陽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腦海里卻全都是那張冷酷的臉,以及那個不經意間、猶如狂風驟雨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