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糙的觸感。
那堅實的胸膛。
甚至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水與青草混合的獨特味道。
猶如夢魘一般,反反覆覆地在她的心頭縈繞。
「不!我堂堂大唐公主,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那個木頭疙瘩!」
高陽公主咬著紅唇,拼命地想要將那個身影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可是,越是想忘記,那份隱藏在心底的悸動,就越是如同春日裡的野草,瘋狂地滋生、蔓延。
她覺得自己的心快要炸開了。
那種無法掌控自己情緒的失控感,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行,我得去清靜清靜。」
高陽公主猛地站起身。
「去皇家寺廟。聽聽晨鐘暮鼓,或許能讓這該死的心緒平復下來。」
天剛蒙蒙亮。
長安城外的皇家古寺,隱沒在淡淡的晨霧之中。
這裡是大唐皇室專屬的祈福之地,平日裡香火鼎盛,但清晨時分,卻顯得分外幽靜。
高陽公主沒有帶太多護衛,只讓幾個貼身侍女留在寺廟外等候。
她獨自一人,踏上了那長長的青石台階。
大雄寶殿內,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
檀香裊裊升起,在大殿內瀰漫。
清脆的木魚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透著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力量。
高陽公主走到佛像前,雙手合十,緩緩地跪在了蒲團上。
她閉上雙眼,試圖在心裡默默念誦靜心咒。
可是,只要一閉上眼,那張冷硬的面孔就會毫無防備地闖入她的腦海。
擾得她心煩意亂,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公主殿下,似乎心有千千結。」
就在高陽公主心亂如麻之時。
一道溫潤如玉、帶著一種奇異磁性的嗓音,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高陽猛地睜開眼睛,轉過頭去。
只見大殿的一根巨大紅漆樑柱後。
緩緩走出了一個穿著月白色僧袍的年輕和尚。
他手裡捏著一串漆黑如墨的菩提念珠,面容俊美得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憂鬱與深情。
他整個人沐浴在晨光中,卻仿佛游離於這塵世之外,纖塵不染。
正是潛伏已久的佛國妖僧,辯機!
「你是何人?」
高陽公主微微皺眉,站起身來,恢復了公主的威嚴。
「皇家寺廟,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寺里的住持呢?」
辯機微微一笑,單手豎在胸前,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佛禮。
「小僧辯機,乃是從西域苦修歸來的雲遊僧人。見這大殿內有紅塵煩惱之氣沖天,便冒昧現身。」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看進了高陽公主的眼底。
「公主,您的心,亂了。」
高陽公主冷哼一聲。
「本公主的心亂不亂,與你這和尚何干?退下!」
辯機不僅沒有退下,反而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他手腕上的「遮天菩提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徹底遮掩了他化神期的恐怖修為。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俊美青年。
「公主想要用強權驅趕小僧,自然易如反掌。」
辯機的聲音愈發輕柔,仿佛是在對著情人的耳畔呢喃。
「但公主,卻無法驅趕心底的那個影子,不是嗎?」
這句話,猶如一根鋒利的毒針,瞬間刺中了高陽最脆弱的神經。
「你胡說八道什麼!」
高陽公主的眼神有些躲閃,語氣雖然嚴厲,卻明顯底氣不足。
辯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知道,獵物已經踏入了陷阱的邊緣。
「小僧從小修習觀心之術。」
辯機緩緩地繞著高陽公主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一種奇異的韻律上。
「公主的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有迷茫。但隱藏得最深的,卻是一絲連您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愫。」
「您在害怕。」
辯機突然停下腳步,直視著高陽的眼睛。
「您害怕自己高高在上的驕傲,會被一個粗鄙的武夫狠狠地踩在腳底。」
「您更害怕,自己會無可救藥地,愛上那個將您拉下神壇的男人。」
「閉嘴!你給我閉嘴!」
高陽公主的心事被無情地揭穿,她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破防了。
她猛地揚起手,下意識地想要拔出腰間的長鞭。
但是。
就在這一瞬間。
辯機和尚的眼底,猛地爆發出一團詭異的粉色光芒!
《七情六慾大悲賦》!
無聲無息地,全面發動!
一股無形無相,卻帶著甜膩異香的粉色迷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大雄寶殿。
這股迷霧並不是毒藥,而是純粹的精神蠱惑。
它直接繞過了高陽公主肉體的防禦,鑽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高陽公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雙原本清澈、驕傲的鳳目,開始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眼前那個俊美的和尚,在她的視線中開始變得扭曲、放大,仿佛化身成了這世間唯一能夠拯救她脫離苦海的神明。
「公主,不要抗拒。」
辯機的聲音,此刻仿佛帶有魔力,每一個字都在無限放大高陽內心的煩躁與欲望。
「這世間的紅塵情愛,皆是苦海。那武夫不過是一介莽夫,他不懂您的驕傲,只會用暴力來折辱您。」
「只有皈依我佛,只有放下這無謂的執念。」
「您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獲得至高無上的極樂。」
辯機一邊低語著,一邊緩緩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手。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點黑色的佛光。
那是佛國的「信仰神魂印記」!
只要將這枚印記種入高陽公主的眉心。
這位大唐的金枝玉葉,就會徹底淪為他辯機最忠誠、最狂熱的傀儡奴隸。
這不僅是攻破大唐氣運的第一步,更是他享受獵物沉淪的極致快感。
高陽公主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腦海里,一半是房遺愛那冷酷的臉龐,一半是辯機那充滿誘惑的低語。
兩種力量在她的神魂中劇烈撕扯,讓她的防線層層崩塌。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順著辯機的聲音,微微揚起了雪白的脖頸,似乎準備迎接那所謂的神明洗禮。
「沒錯,就是這樣……乖乖地,成為小僧的爐鼎吧。」
辯機臉上的笑容愈發瘋狂,那根點著黑色佛光的手指,距離高陽的眉心,已經不足三寸!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分危急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