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
四道恐怖絕倫的威壓,宛如四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轟然砸在皇家寺廟的大雄寶殿之上。
整座寺廟的防禦陣法,在這四股力量面前,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便如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爆碎。
狂風呼嘯,金剛岩鋪就的地面寸寸開裂。
大殿內那些高聳的紅漆木柱,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辯機和尚臉上的邪魅與狂妄,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只覺得雙膝一軟,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重力死死壓在他的脊背上。
「撲通」一聲!
這位自詡能玩弄大唐皇室於股掌之中的妖僧,被硬生生地壓得雙膝跪地,膝蓋骨重重地砸碎了地磚。
他驚恐萬分地抬起頭,看向大殿那破碎的門外。
煙塵逐漸散去。
四道高低錯落、卻同樣散發著化神期絕頂氣息的身影,緩緩踏入了殿內。
走在最左邊的,是一個光頭壯漢。
他身上沒有穿袈裟,反而套著一件大唐西市最流行的黑色無袖皮坎肩。
兩條粗壯的胳膊上,還戴著閃亮亮的精鋼護腕。
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閃爍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亢奮。
最右邊,同樣是個光頭。
而在中間的兩人,更是畫風詭異。
一個穿著華麗至極的暗夜刺客法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戴著一副遮住了半張臉的琉璃蛤蟆鏡。
另一個則是一身血紅色的高定絲綢長衫,手裡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冰鎮仙靈茶。
「你……你們是……」
辯機和尚看著這四個人,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雖然一直被關在幽冥浮屠塔里,但作為佛國暗中培養的棋子,他自然看過佛國通緝令上的畫像。
「降龍尊者?!伏虎尊者?!」
辯機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刺耳,猶如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中間那兩個魔氣沖天的人影。
「血屠老魔?!幽泉老魔?!」
瘋了!
這個世界絕對是瘋了!
兩個西方佛國的護法金剛,兩個上古時代殺人如麻的絕世魔尊。
這四個人,隨便挑出兩個,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可現在,他們竟然像是一起出門逛街的兄弟一樣,肩並肩地站在了大唐的寺廟裡?!
而且,穿得還特麼這麼花里胡哨?!
「喲,這野生禿驢還挺有眼力見,居然認得本座。」
血屠老祖摘下蛤蟆鏡,隨手遞給旁邊的幽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既然認得,那就省了自我介紹的功夫了。」
面對這四尊大神。
辯機和尚嚇得肝膽俱裂,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但是。
大殿之內,還有一個人,完全無視了這四位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壓。
「砰。」
一聲沉悶的腳步聲響起。
房遺愛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黑色凶獸,一步一步地踩碎地磚,朝著祭台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裡,沒有降龍伏虎,沒有血屠幽泉。
甚至連跪在地上的辯機和尚都沒有。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祭台前方,那個眼神迷離、即將失去意識的高陽公主。
「站……站住!」
辯機和尚眼看著房遺愛走來,心中警鈴大作。
他雖然懼怕門口那四尊大神,但骨子裡的邪性卻讓他不甘心就此失敗。
只要能控制住大唐公主,他手裡就有了一張保命的底牌!
「你想救她?小僧現在就拉她一起陪葬!」
辯機咬破舌尖,一口帶著淡粉色的本命精血噴在那串「遮天菩提珠」上。
他猛地伸出那隻蒼白的手,指尖閃爍著黑色的神魂印記,猶如毒蛇吐信般,朝著高陽公主的眉心狠狠點去!
「找死。」
房遺愛那張猶如堅冰般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暴怒的殺機。
他根本沒有動用任何法術。
只是右腳猛地在地面上一跺。
「轟!」
恐怖的反作用力,讓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
就在辯機的手指距離高陽公主還有半寸的剎那。
一隻粗糙、寬大、布滿老繭的鐵手。
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辯機和尚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大殿內清晰地響起。
「啊!!!」
辯機和尚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那隻自詡完美無瑕、能撥弄世人七情六慾的右手腕,被房遺愛純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扭曲成了一個無比詭異的角度。
房遺愛面無表情,左手攬住高陽公主柔軟的腰肢,將她護在懷裡。
隨後抬起右腿,帶著狂暴的音爆聲。
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狠狠地踹在了辯機的胸口上!
「砰——!」
辯機和尚猶如一顆被擊飛的流星,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重重地砸在佛像下方的香案上。
將那堅硬的黃銅香爐砸得四分五裂,整個人猶如爛泥般癱倒在廢墟之中。
做完這一切,房遺愛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低下頭。
看著懷裡雙眼緊閉、臉色潮紅、渾身微微顫抖的高陽公主。
那股粉色的欲望迷霧,還在試圖侵蝕她的神魂。
「醒醒。」
房遺愛那低沉沙啞的嗓音,此刻竟然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張嬌艷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
「高陽,醒過來!」
純粹而陽剛的體修氣血,順著他的手掌,源源不斷地渡入高陽的體內。
那些陰冷黏稠的邪佛氣息,猶如遇到了烈陽的殘雪,在房遺愛的氣血沖刷下,瞬間冰消瓦解。
「嚶……」
高陽公主長長地嚶嚀了一聲,那雙迷離的鳳目終於恢復了焦距。
她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以及那雙透著緊張與關切的深邃眼眸。
她發現自己正緊緊地縮在那個寬廣結實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