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
在慈悲城的城門口，短暫地凝固了。
滿臉橫肉的守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大一小。
他的大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
一個說「不知」？
另一個說「不說」？
「你們這是在耍老子？！」
守衛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尖直直地指向李辰的鼻尖。
「你們這兩個禿……不對，你們這兩個帶發的混帳！」
「老子問你們法號叫什麼，你們敢跟我打啞謎？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們當異端抓起來！」
面對明晃晃的刀刃。
李辰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滿臉都是無辜與委屈。
「這位兵爺，出家人不打誑語。」
李辰雙手合十，語氣十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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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的法號，就叫不知，這位小徒弟的法號，就叫不說。」
「我們師徒二人的法號連起來，便叫不知何不說。」
兕子咽下嘴裡的靈果。
小丫頭十分配合地用力點了點頭：「嗯嗯！我們沒有騙人呀！」
守衛愣住了。
他舉著刀，腦子裡瘋狂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你叫什麼？」「不知。」
「她叫什麼？」「不說。」
「噗——哈哈哈！」
旁邊一個站崗的年輕守衛，實在沒憋住。
直接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爆發出一陣狂笑。
「頭兒……哈哈哈！他沒耍你，人家真叫這個名字啊！」
那滿臉橫肉的守衛，此刻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只覺得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他氣急敗壞地收起長刀，像趕蒼蠅一樣瘋狂揮手。
「滾滾滾！」
「趕緊進城！別在老子面前礙眼，看見你們這種帶發的假和尚就晦氣！」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牽著兕子的小手，大搖大擺地跨過了慈悲城的城門。
一踏入城內。
一股濃郁到甚至有些嗆鼻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街道十分寬闊，兩旁林立著大大小小的佛龕和寺廟。
隨處可見身披各色袈裟的佛門修士。
他們一個個油光滿面，腦滿腸肥，走起路來大搖大擺，不可一世。
然而。
在這層金碧輝煌的表象之下。
李辰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座城池令人作嘔的底色。
街道兩旁的角落裡。
蜷縮著無數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普通百姓。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
只要有穿著袈裟的佛修路過，這些百姓無論在做什麼，都會立刻猶如條件反射般。
雙膝跪地，將頭深深地埋在塵埃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稍有動作遲緩的，便會招來佛修的一頓毒打。
而打人的理由，則是「心不誠，佛祖降罰」。
「這就是慈悲城？」
李辰看著這一幕，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好一個慈悲為懷，這分明是把百姓當成圈養的牲畜，在肆意壓榨他們的血肉和信仰。」
兕子也不吃靈果了。
小丫頭緊緊抓著李辰的手，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同齡小孩，清澈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十六兄，他們好可憐哦。」
兕子小聲說道，「比長安城裡以前的小乞丐還要可憐。」
李辰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說話。
兩人順著主街道，朝著城中心走去。
剛走到一半。
前方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的咒罵聲，以及一陣極其高亢刺耳的禽類慘叫。
「燒死它！燒死這個異端！」
「阿彌陀佛，佛門清淨地，豈容妖孽撒野！」
李辰和兕子擠開人群，探頭看去。
只見廣場中央，高高地架起了一堆淋滿火油的柴火。
一個穿著大紅袈裟的中年僧人，正手持火把，滿臉煞氣地念誦著經文。
而在柴火堆正中央的木樁上。
竟然五花大綁著一隻體型堪比成年土狗、渾身長滿七彩羽毛的大公雞！
此刻。
這隻大公雞正拼命地撲騰著翅膀，扯著嗓子破口大罵，語速快得像是在說相聲。
「呸！一群沒見識的禿驢！」
「禿驢！你們這群沒良心的禿驢！」
「雞爺我不就是偷吃了你們供桌上的一口靈米嗎？多大點事兒啊！」
「佛祖都說了要割肉餵鷹，雞爺我吃口米怎麼了？你們居然要放火烤我？！」
「救命啊！虐待珍稀禽類啦！」
「放開雞爺！有種單挑啊！」
聽著這大公雞口吐人言，還滿嘴的歪理邪說。
周圍的佛修們氣得七竅生煙。
「妖孽！死到臨頭還敢褻瀆佛祖！」
紅衣僧人怒喝一聲，直接將手裡的火把扔向了柴火堆。
「轟！」
熊熊烈火瞬間燃起。
大公雞嚇得毛都炸開了，發出悽厲的慘叫。
「完了完了！雞爺我今天要做叫花雞了！」
「十六兄！」
兕子大眼睛亮晶晶的抓著李辰的衣角，用力晃了晃，「那隻大公雞好好玩，它還會罵人呢，我們救救它吧！」
李辰看著那隻喋喋不休的話癆公雞，也是一陣好笑。
這佛國的小世界裡，居然還能生出這麼奇葩的妖獸。
「好，聽我們教主的。」
李辰屈指一彈。
「嗖！」
一縷微不可察的銳利指風，猶如透明的細針，瞬間穿透了人群。
「啪嗒！」
綁在七彩大公雞身上的粗大麻繩，毫無徵兆地寸寸斷裂！
大公雞反應極快。
發現束縛一松，它立刻發出一聲高亢的雞鳴。
一雙五彩斑斕的翅膀猛地一扇，帶起一陣狂風，直接從火海中沖天而起！
「什麼人？！竟敢劫法場！」
紅衣僧人大驚失色，四處張望，卻根本找不到是誰出的手。
半空中。
大公雞盤旋了一圈，那雙雞眼滴溜溜一轉，瞬間鎖定了人群中氣質最特殊的李辰和兕子。
妖獸的直覺告訴它，就是這兩個人救了自己。
「撲稜稜——」
大公雞直接飛落到李辰和兕子的腳邊。
它抖了抖被燻黑的尾羽，十分人性化地用翅膀拍了拍胸脯。
「多謝兩位兩腳獸拔刀相助！」
大公雞昂首挺胸口吐人言，一副狂拽酷炫的模樣，頭頂的紅雞冠一顫一顫的，顯得十分神氣。
「恩公，實不相瞞！」
「我乃是這方圓百里，萬禽之首！雞中霸王！」
大公雞用翅膀指著自己，豪氣干雲地大聲介紹。
「以後在這慈悲城，報我的名字好使！你們可以叫我——雞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