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
六名合歡門弟子,腰佩長刀,雙手抱胸,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谷口來回踱步。
他們神色懶散,時不時瞟一眼遠處的山路,嘴裡嚼著草根,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空氣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音。
咻——咻——咻——
那是破風之聲,細微,卻致命。
六名弟子瞳孔驟然收縮,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呃」聲,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身體便像被抽走了骨頭,一個個直挺挺向後倒去。
箭從他們的咽喉或眉心穿出,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門前的青石板。
羅網殺手用的是特製的連弩,一擊必殺。
谷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山谷的嗚咽聲。
屍體橫陳,谷道敞開。
趙高從陰影處大步走出,六劍奴如影隨形,步伐整齊,掩日、驚鯢、玄翦三人緊隨其後,二十名地級殺手分列兩側,像一支蓄勢待發的利劍。
「留十人守住谷口,」趙高下達命令,「不許任何一人逃走。其餘人,隨我進谷。」
「是!」
十名殺手立刻領命,迅速分散到谷口兩側。
趙高邁步,率先踏入谷口。
進入合歡門總壇,只有這一條路。
山道狹窄,兩旁是陡峭的山壁,草木叢生,只能容兩人並行。
這是典型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
走在隊伍中間的驚鯢,目光掃過這狹長的谷道,忍不住笑了一聲。
「合歡門倒是會選地方,……,不過,這樣更好。正好一網打盡。」
走在她身旁的玄翦,雙手抱胸,語氣淡漠。
「正合我意。把他們困在這山谷里,插翅難飛,省得我們滿山追獵。」
穿過狹長谷口,視線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平整空地,兩三百名合歡門弟子,正持劍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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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喝聲此起彼伏。
劍光交錯,步伐雜亂。
有人扎馬步,有人練劈砍,有人兩兩對拆。
全然沒料到,死神已至谷口。
羅網一行人踏過谷道,黑袍獵獵,殺氣沖天。
練武的弟子們動作驟停,紛紛轉頭看來。
眼神茫然,滿是錯愕。
「哪來的人?」
「穿黑衣服,看著不像自己人!」
「是外敵!快戒備!」
喧鬧聲戛然而止。
一名身著淺紅勁裝的弟子,手持長劍,大步踏出,仰頭大吼:「所有人集合!外敵入侵!殺了他們!」
弟子們如夢初醒,紛紛握緊手中劍,面露凶光。
他抬眼掃過場中,只吐一字:「殺。」
話音落。
六劍奴身形驟動。
十名地級殺手緊隨其後。
劍光乍起,如寒潮奔涌。
六劍奴皆是宗師境,劍速快到極致。
劍光閃過,血花飛濺。
地級殺手乃一流武者,劍招狠辣,招招致命。
合歡門弟子,最強不過一流,多數是三流。
實力懸殊,天差地別。
羅網眾人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屠戮。
劍劈。
頸斷。
血噴。
人倒。
一名合歡弟子揮劍撲來,地級殺手側身避過,長劍直刺其心口,力道穿胸而過,弟子悶哼倒地。
兩名弟子合圍六劍奴中的亂神,亂神劍刃橫削,雙劍齊斷,兩道血痕划過脖頸,兩人瞬間斃命。
有人想逃。
有人跪地求饒。
羅網殺手無動於衷,劍刃不停。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血沫噴濺聲,攪成一團。
驚鯢立在趙高身側,抱臂旁觀,看著場中慘狀,嘴角勾起輕蔑嘲諷。
「這些垃圾,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我都不屑於出手。」
掩日、玄翦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神色漠然。
這場廝殺,毫無懸念。
不過眨眼功夫。
平地之上,再無站著的活人。
兩三百具屍體橫七豎八躺滿地面,鮮血浸透黃土。
緊接著,山洞方向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林平沖了出來。
衣袍翻飛,面色鐵青。
他是合歡門門主,大宗師修為,此刻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滿地屍體。
鮮血染紅黃土,屍身堆疊,全是他的門下弟子。
怒火瞬間沖頂,渾身止不住發抖。
這是他苦心經營的合歡門,是他的根基!
轉眼,就被屠戮殆盡。
四個合歡門長老緊隨其後,見狀俱是瞳孔驟縮。
渾身氣血翻湧,又驚又怒,渾身煞氣暴漲。
「門主!」
「弟子們……全沒了!」
「這群雜碎,竟敢屠我合歡門人!」
長老們嘶吼,聲音發顫,眼底滿是恨意。
目光掃過,演武場上再無活口。
一個僥倖沒死透的弟子,掙扎著抬手指向羅網,氣若遊絲:「門主……他們……殺了大家……」
話音未落,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林平攥緊雙拳,骨節咔咔作響。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趙高,目眥欲裂,厲聲怒吼:「混蛋!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屠我合歡弟子!」
趙高抬眼瞥向林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合歡門主林平?」
林平咬牙,一字一頓:「是我!」
「好。」
趙高嘴角笑意更冷,抬手一揮:「正主出現,殺。一個不留。」
「殺!」
羅網眾人應聲而動,殺氣沖天。
六劍奴率先撲出,直撲合歡門六位宗師前期護法。
剩餘地級殺手,圍剿數十個一流弟子。
兵刃相撞,金鐵交鳴,廝殺瞬間爆發。
掩日、驚鯢、玄翦身形一閃,徑直殺向四個長老。
「合歡長老?正好給咱們練手。」
驚鯢輕笑,劍身輕顫,滿是不屑,出手便是殺招,劍影如織,直逼對面大長老咽喉。
大長老怒喝一聲,揮劍硬抗,雙劍相撞,他只覺手臂發麻,虎口劇痛,心中一驚——此人修為遠勝於他!
「狗賊,休得猖狂!」二長老怒吼,提劍助陣,招式狠辣,直取驚鯢軟肋。
驚鯢身形飄忽,輕鬆避開,劍招不停,語氣輕蔑:「就這點本事,也配當長老?」
另一側,掩日對上三長老、四長老。
他面色冷峻,出手沉穩,每一劍都重若千鈞,沒有多餘花招,招招奔著致命之處去。
三長老揮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心口發悶,驚駭不已:「此人力量恐怖,不可硬抗!」
四長老從側方突襲,掩日頭也不回,反手一劍,精準逼退對方,語氣冰冷:「廢物,連近身都做不到。」
玄翦則遊走在旁,黑白雙劍交替出擊,時不時補刀,攪得四位長老陣腳大亂。
四個長老又驚又怒,卻無力回天。
劍風呼嘯,血花四濺。
大長老肩頭被驚鯢劍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涌,動作頓滯。
驚鯢趁勢而上,劍尖直刺其心口,冷笑道:「結束了。」
三長老被掩日一劍刺穿胸膛,瞪大雙眼,轟然倒地。
四長老試圖逃竄,玄翦雙劍齊出,瞬間斬斷其雙腿,緊接著一劍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