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轉身,對著身後眾人沉聲道。
「原地休息,等偵查結果回來,再行動。」
「是。」
眾人迅速休整。
六劍奴站在一棵老槐樹下,一動不動,眼神平視前方,像六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而掩日、驚鯢、玄翦三人,卻湊到一塊大石旁,開始低聲閒聊。
驚鯢先開了口,她把玩著腰間短刃,眼神里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說真的,這是第一次跟殿下辦事。可得漂亮點,不能丟了羅網的臉。」
掩日靠在石上,雙手抱胸,語氣冷硬:「嗯。」
玄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一個字,聊不聊得下去?」
驚鯢忍不住笑了一聲。
「別理他,木頭一個。我聽說,這合歡門除了那個大宗師,還剩四個宗師。咱們三個,不得多撈幾個?」
她說著,眼睛一亮,語氣帶著一絲霸道。
「這次你們別跟我搶,我要多殺兩個。好久沒動刀了,手都癢。」
掩日眉頭一皺,忍不住反駁:「憑什麼你搶?論出手效率,還得看我。」
「你那套慢吞吞的盾擊,太慢。」驚鯢撇嘴,「我一刀一個,才快。」
玄翦接過話頭,雙劍在手中輕輕一轉,發出一聲輕響。
「你們兩個都別爭了。我殺宗師,從來都是一劍一個。你們搶不過我。」
「哼,吹牛。」驚鯢不服,「上次在趙國殺那尊宗師,明明是我先破的防。」
「配合問題。」掩日冷冷補刀,「你沖太前,差點送命,是我替你擋了三招。」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拌得熱火朝天,像小孩爭糖果。
趙高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
「吵夠了就收聲。任務是滅門,不是比誰殺得多。別因為爭功誤了事。」
三人同時一怔,瞬間收聲。
驚鯢吐了下舌頭,掩日恢復冷峻,玄翦也閉上嘴,重新抱臂站好。
遠處山林里,十個地級殺手正在穿梭草木,用羅網獨有的追蹤技巧,搜尋蛛絲馬跡。
........
一炷香後。
山林深處,風穿樹葉,沙沙作響。
一名地級殺手已經在這片密林中穿行近半個時辰。
腳下全是盤根錯節的樹根、碎石、一人多高的野草,稍不留神就會發出聲響。
他爬上一處陡峭的半山腰,伏在一塊巨石後,緩緩撥開眼前的濃密枝葉。
眼前豁然一亮。
下方是一片被人為平整過的山谷。
谷口立著兩尊巨大的石雕,姿態妖異,一看就不是正派門派。
四周布著暗哨,三三兩兩,手持利刃,來回巡邏,眼神警惕。
山谷四周,懸崖峭壁,易守難攻。
只有一條狹窄山道進出,明顯是經過精心布置的山門要塞。
殺手瞳孔微縮。
沒錯了。
這裡,就是合歡門總壇。
他沒有輕舉妄動,一動不動趴在原地,默默記著:
暗哨位置、換班時辰、巡邏路線、守衛人數、入口關卡、有沒有機關陷阱……
一絲細節都不放過。
確認無誤,他收回視線,像一條影子貼著山壁下滑。
身形在林中飛速穿梭,無聲無息。
不到一炷香,殺手趕回羅網臨時休整地。
他單膝跪地,對著趙高低頭匯報。
「啟稟統領,找到了。」
趙高抬眼:「位置。」
「往深山縱深十二里,一處隱秘山谷,只有一條主道通入,四周懸崖峭壁,易守難攻。
門口有雌雄雙鵰像,暗哨密布,守衛森嚴。」
「確認為合歡門總壇無誤。」
趙高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掩日、驚鯢、玄翦立刻停止閒聊,站直身體。
六劍奴同時微微側頭,等待指令。
剩下的地級殺手,也紛紛起身,氣息一斂,殺氣悄然升起。
趙高淡淡開口,聲音平靜。
「既然找到了,那就不用等了。」
「整隊。」
「進山。」
「滅門。」
「是,首領!」
........
總壇外圍。
一處山壁夾縫。
這裡是合歡門布防的最外圈,兩處暗哨藏得極隱蔽。
兩塊巨石之間,只有容一人側身的窄縫,不撥開半人高的野草,根本看不見裡頭有人。
兩個合歡門弟子正靠在石上,低聲閒聊。
「喂,你說咱們守在這破地方,哪來的敵人?門主都成大宗師了,誰敢來送死?」
「就是,咱們這崗,純熬時間。」
一人說著,還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視線掃向遠處山林,半點警惕都沒有。
他們不知道,自己身後,一道冷影已貼壁而來。
驚鯢半蹲在石縫上方,面罩下的嘴角勾著一抹淡笑。
她指尖輕彈,兩枚細如牛毛的銀針破空而出,精準釘在兩人後頸大穴。
「噗嗤——」
兩人身子一軟,倒在石縫裡,呼吸瞬間停滯。
驚鯢輕輕落地,俯身掃了眼兩人,拍了拍手上灰塵,冷笑道。
「合歡門的弟子,也就這點水平。藏得再深,還不是一眼就看穿了。這種貨色,也配守在總壇門口?」
她說著,隨手拔了根草葉,擦了擦銀針,動作優雅,像做完一件小事。
與此同時。
山路邊的草叢裡,藏著兩個合歡門的暗哨。
他倆倚著石頭,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表情松垮,一點都不緊張。
「唉,這崗哨真無聊,半天看不見個人。」
「怕啥,咱們這地方隱蔽,沒人能找過來。」
兩人正說著,風突然一涼。
一條黑影猛地從樹後躥出,快得像風。
是掩日。
他沒說話,只抬手一揮,短刃瞬間刺穿前面那名弟子的喉嚨。
另一名弟子剛回頭,第二道刃光已經抹過他的脖頸。
噗……噗……
兩聲輕響,兩個人當場倒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掩日收回刀,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隨口說了一句:
「水平太差,連藏都藏不好。」
說完,他身形一晃,立刻去下一個哨點。
另一邊,密林深處。
兩名合歡門弟子正站在樹後,背對著背,防備鬆懈。
玄翦從樹幹上輕輕一躍,落地無聲。
他手裡的雙劍一甩,兩道劍光同時劃出。
「唰——」
兩名弟子喉嚨一涼,連叫聲都發不出來,直接軟倒在地。
玄翦收劍,看都懶得看屍體,只淡淡丟了一句:
「這種水平,也配站崗?」
隨即,他也消失在樹林裡,繼續往下一個點清理。
短短片刻,外圍一圈暗哨全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