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門大殿西側，藏書閣內一片狼藉。
櫃門被砸開，書卷散落一地。
羅網殺手們分散各處，翻箱倒櫃。
但凡帶字的冊子、裝丹藥的瓷瓶、年份久的藥材，一股腦往包袱里塞。
沒人留手，連桌底櫃角都摸得乾乾淨淨。
驚鯢和玄翦在藏書閣深處搜刮。
驚鯢抬手扯開一個木櫃，冊子嘩啦啦掉出來。
隨手撿起幾本翻兩頁，指尖一松，冊子落地。
全是基礎吐納法、粗淺劍法，爛大街的貨色。
她眉峰皺起，抬腳踢開腳邊的書卷，語氣滿是不屑。
「這藏書閣也沒什麼好貨，全是垃圾，白瞎這麼大地方。」
玄翦沒搭話，黑白雙劍別在腰間，雙手挨個翻查靠牆的立櫃。
櫃門被他蠻力扯開，木刺崩飛。
一本本秘籍掠過指尖，大多是合歡門基礎邪功，他看都不看，隨手丟開。
這些功法，對宗師境的人來說，毫無用處。
指尖觸到最里側的柜子，觸感不一樣。
木板厚實，裹著多層油布，藏得極深。
玄翦眸色一動，伸手扯開油布，打開櫃門。
裡面躺著一本冊子，用錦緞裹了三層，邊角磨得發亮，顯然被珍藏許久。
他扯掉錦緞，指尖翻開封面。
四個大字映入眼帘——合歡雙修訣。
再往下翻，頁頁記載雙修功法，招式曖昧，真氣運轉路徑詭異，卻實打實是頂級邪功，能快速提升修為，遠勝閣中其他秘籍。
玄翦看著書頁內容，嘴角勾起陰惻惻的笑，桀桀桀的笑聲在空蕩的藏書閣里響起。
「驚鯢，過來，有好東西。」
他揚了揚手中冊子。
驚鯢聞言轉身，快步走過來，語氣不耐：「又怎麼了？」
低頭看向冊子，目光掃過文字與圖譜，臉頰瞬間泛紅。
她猛地別開眼，咬牙啐了一口：「下流！合歡門果然沒個正經東西！」
玄翦把冊子在手裡掂了掂，笑意更濃。
「別裝正經，這可是頂級雙修功法，練好了修為能再進一步，是難得的好東西。」
「滾！老娘才不練這種齷齪功法！」
驚鯢伸手推開玄翦，轉身繼續翻找，心底又惱又臊，暗罵玄翦不正經，更罵合歡門滿門邪祟。
玄翦看著她的模樣，低笑兩聲，隨手把合歡雙修訣塞進懷裡，繼續陪著她翻找。
驚鯢壓下心頭燥意，目光掃過角落，發現靠牆處有個不起眼的小隔間，被書卷擋住，先前沒注意。
她上前扒開堆積的書卷，伸手推開隔間木門。
裡面空間極小，只放著一個紫檀木盒，紋路古樸，落滿灰塵。
驚鯢彎腰拿起木盒，拂去灰塵。
她掀開盒蓋。
裡面沒有丹藥，沒有秘籍，只有一卷羊皮卷，卷得緊實，泛黃髮硬，看著年頭久遠。
展開羊皮卷，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筆畫怪異，絕非中原文字。
驚鯢皺緊眉頭，指尖摩挲著羊皮卷紋路，滿心疑惑。
「玄翦，你過來看看。」
玄翦邁步走來，低頭看向羊皮卷，目光掃過那些怪異文字，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文字？」
他反覆翻看，仔細辨認，半晌搖了搖頭：「沒見過，不是中原的字，我也不認識。」
驚鯢捏著羊皮卷，眼底閃過思索。
這東西被林平藏在隱秘隔間，用木盒裝好，如此謹慎，絕非凡品。
說不定是秘聞、藏寶圖，或是更頂級的功法口訣。
「藏得這麼嚴實，肯定是好東西。」
驚鯢開口，語氣篤定，「拿著吧，反正也不占地方，帶回去再研究。」
玄翦點頭，沒異議。
驚鯢把羊皮卷重新卷好，隨手塞進腰間的包袱里。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演武場上，硝煙漸散。
羅網眾人在谷口空地上集合。
人人背上都背著大包小包，鼓鼓囊囊，塞得滿滿當當。
有布包，有木盒，有綢緞包裹的物件，沉甸甸壓在肩頭。
一眼望去，便知收穫頗豐。
有地級殺手腰間掛著兩個裝滿丹藥的葫蘆，走起路來叮咚作響。
驚鯢背上的包袱鼓得像小山，左手拎著木盒，右手扶著劍柄，一臉滿足。
趙高立於正中，目光掃過眾人滿載的行囊，微微頷首。
「原路返回，燒了合歡門。」
「是！」
眾人齊聲應道。
轉身，離去。
火摺子甩出，火星落在堆積的木樑與草垛上。
風一吹，火苗瞬間竄起。
噼啪作響。
熊熊大火，以燎原之勢，吞噬整個合歡門。
木屋、大殿、藏書閣，盡數捲入火海。
火光沖天，映紅半邊天。
濃煙滾滾，遮雲蔽日。
……
時間又過了半天。
合歡門外圍，一處隱秘的山坳里。
一隊黑衣人，正從不同方向匯聚。
足尖點地，身形在林間跳躍穿梭，如鬼魅般前行。
個個身手矯健，步伐極快，皆是一流武者。
帶頭的那人，一身黑袍，身形挺拔，氣息深不可測。
周身真氣若有若無，隱隱有大宗師威壓散開。
眾人一路疾行，翻山越嶺，越過數道險阻，很快便抵達合歡山谷。
當帶頭人看到眼前的景象時，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山谷一片狼藉。
焦土、殘垣、斷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還有未散盡的血腥氣。
死寂。
沒有活口。
帶頭的大宗師，腳步沉重地踏入山谷，周身氣壓驟降。
他皺緊眉頭，眼神凝重，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人呢？」
「分搜！仔細檢查！看還有沒有活口！」
命令下達，黑衣人迅速散開，搜尋每一處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名黑衣人從廢墟中爬出，單膝跪地，向帶頭大宗師匯報。
「大人！沒有活口！」
「所有人都死了！合歡門上下，無一生還！」
「據屬下推測，他們的死亡時間，不到一天！」
「合歡門的建築，也被人一把火燒了。」
帶頭的大宗師聞言，臉色鐵青。
猛地攥緊雙拳，指節咔咔作響。
「混蛋！還是來晚了！」
他心中又急又怒。
這一次行動，目標是奪取驚鯢手中那張羊皮卷。
他們追蹤羊皮卷的線索，一路追到合歡門。
本以為這次能將羊皮卷收入囊中。
可現在，合歡門被滅，大火焚宗。
線索斷了。
羊皮卷極有可能，在剛才那場大火中，化為灰燼，徹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不甘。
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他看向手下，沉聲道：「撤退，返回聖教。」
「是！」
黑衣人迅速集合，原路返回，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