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議事大殿。
趙衍正坐在案前，對著地圖布置守城部署。
忽然，外面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聲音越來越近，直逼府衙。
趙衍猛地抬頭，臉色驟變：「怎麼回事？哪來的喊殺聲？」
話音剛落，一名親衛連滾帶爬衝進大殿，聲音顫抖。
「侯爺！不好了！蠻軍……蠻軍殺進城內了！」
「什麼？！」
殿內所有將領猛地起身，滿臉震驚，失聲驚呼。
「這怎麼可能？城牆堅固，蠻軍騎兵怎麼可能攻破城門？」
親衛面色慘白，哭喊道。
「不是攻破的，是……是城內出了叛徒！邊軍里的叛將打開了城門，放蠻軍進來的！」
「叛徒？！」
趙衍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隨即怒火衝天。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他苦心布防，死守待援，竟沒想到被自己人背後捅刀！
「好一群亂臣賊子！」
「傳我命令，即刻調動府中親兵與城內守軍，全力圍剿入城蠻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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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必奪回城門，將蠻軍趕出城去！」
「敢退縮者，一律格殺勿論！」
「遵令！」
將領們回過神來，紛紛抄起兵器，轉身衝出侯府。
固安城內，火光沖天。
蠻騎兵衝散城門守軍後，棄馬步戰，手持彎刀，朝著城內各處街巷瘋狂突進。
他們悍勇無比，刀刀狠辣，招招致命，常年在草原廝殺的兇悍，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城內守軍雖拼死抵抗，卻根本不是對手。
新兵居多，裝備參差不齊，又遭突襲，軍心早已潰散，面對如狼似虎的蠻兵，只能節節敗退。
街道上，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有守軍士兵，也有來不及逃離的百姓，鮮血順著青石板縫隙流淌，匯成細流，染紅了腳下的路。
「守住！快守住主幹道！」
「支援城門！絕不能讓蠻軍再往裡進！」
邊軍將領們紅著眼，揮刀督戰，帶著一隊隊守軍源源不斷湧向城門口方向，試圖堵住蠻軍的攻勢。
雙方在城中最寬闊的主幹道上撞在一起，展開殊死拼殺。
刀光劍影交錯，血肉橫飛。
每一寸街道都成了戰場，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條性命的代價。
可蠻軍源源不斷從敞開的城門湧入，兵力越來越多。
各條街巷的陣地接連被衝垮。
士兵們成片倒下，活著的人要麼潰散奔逃，要麼被蠻軍圍殺。
混亂之中，趙衍帶著親兵衛隊，如同一柄尖刀，在街巷裡瘋狂突進。
他已年近花甲，鬢角染霜，一身鎧甲卻依舊筆挺，手中長劍寒光凜冽，大宗師的氣勢徹底爆發，周身氣勁翻湧，所過之處，蠻兵如同砍瓜切菜般紛紛倒地。
每一次揮劍，都有成片蠻兵被斬殺，屍體在他腳下堆積。
「殺！隨本侯殺出去！」
趙衍大吼，聲音如洪鐘般響徹街巷。
親兵們受其鼓舞，拼死相隨，跟在他身後，奮力拼殺，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數名蠻軍宗師見趙衍太過兇悍，對視一眼，齊齊圍殺上來，刀槍齊出，招招直逼要害，想要將這位鎮北侯斬殺當場。
「找死！」
趙衍冷哼一聲，腳步踏空，身形如電，長劍舞動，密不透風。
鐺鐺鐺！
兵器碰撞聲接連響起，火星四濺。
不過數息之間，三名蠻軍宗師便被他一劍封喉，身軀轟然倒地。
剩餘兩人嚇得臉色慘白，轉身欲逃，卻被趙衍甩出劍穗，纏住脖頸，用力一勒，當場斃命。
大宗師之威，無人可擋。
「將士們！隨本侯殺，把蠻軍趕出城去！守住固安！」
趙衍揮劍直指城門，吼聲震天，試圖收攏潰散的守軍。
可大勢已去。
蠻軍步步緊逼，層層合圍，最終將趙衍和他身邊的親兵，困在了主幹道中央的十字街口。
四周，密密麻麻的蠻兵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刀槍林立，殺氣騰騰。
一番殊死廝殺，趙衍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從千人銳減到數百人，個個渾身是血，精疲力盡，手中兵器都快握不住，卻依舊死死護在趙衍身前。
地上，蠻軍屍體堆起半人高，血流成河，濃重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圍在四周的蠻兵看著滿地屍體，再看看立在中央、渾身浴血的趙衍，個個面露懼色，腳步連連後退，竟沒人敢再率先衝上去，已然被殺怕了。
人群後方，一陣騷動。
完顏兀朮在親兵的簇擁下，走到陣前，看著被團團包圍的趙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蠻兵退後幾步，目光落在趙衍身上，開口道。
「鎮北侯，別掙扎了。」
「你的守軍已經潰了，固安城大半已落入我手，你身邊只剩幾百殘兵，早已沒有退路。」
「現在投降，本王的條件依舊不變，保你榮華富貴，饒你麾下殘兵性命。
若是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滿城將士，也會為你陪葬。」
趙衍拄著長劍，大口喘著粗氣。
「完顏兀朮，你少做美夢。」
「我趙衍世食秦祿，鎮守北方數十載，生是大秦人，死是大秦鬼，豈會向你這蠻夷小輩投降？」
「你爹當年是我的手下敗將，如今你占了叛徒的便宜，贏了一場，便敢在此狂妄？」
「我大秦將士，寧死不降！」
完顏兀朮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被趙衍的話戳中痛處，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到極點，周身殺氣暴漲。
「好一個寧死不降！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便親自送你上路！」
他緩緩抽出腰間闊背長刀。
「我倒要看看，你這鎮北侯，還有沒有當年橫掃草原的威風！」
話音落，完顏兀朮提刀邁步，朝著趙衍步步緊逼。
趙衍拄劍站直，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污與煙塵。
一步，兩步，三步。
他緩步走出親兵圍成的殘陣，腳步沉穩。
周身散出的大宗師氣勁，逼得身前的蠻兵連連後退，不敢直視。
「完顏兀朮，今日便做個了斷。」
完顏兀朮持刀而立，嘴角噙著陰狠的笑，周身凶戾之氣翻湧，同樣是大宗師修為。
「如你所願。」
兩人遙遙對峙，空氣瞬間凝固。
圍在四周的蠻兵與親兵，不約而同地往後退去，紛紛讓出一片寬闊的空地。
大宗師對決，氣勁縱橫，餘波便能碾殺尋常武者，誰也不敢靠近半步。
下一秒，勁風乍起。
趙衍率先動了，身形快如閃電，長劍直刺完顏兀朮心口，劍勢凌厲，劍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年歲已高，氣血不如從前，唯有以快破敵，以勢壓人，拼盡最後力氣，只求重創眼前蠻夷。
完顏兀朮眼神一凝，不閃不避，闊背長刀橫劈而出，刀勢厚重，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砸向趙衍的長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狂暴的氣勁以二人為中心炸開，席捲四周，地面的碎石、血沫被掀飛四散
周遭士兵更是被氣勁逼得連連後退，站立不穩。
趙衍只覺手臂發麻，虎口震裂，長劍險些脫手，身形被迫後退數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細密的裂紋。
完顏兀朮卻只是身形微晃，借著壯年優勢，步步緊逼，長刀舞動，刀影重重，招招狠辣，直劈趙衍要害，刀風呼嘯，封死趙衍所有退路。
「老東西，你的時代早就過了！」
完顏兀朮嘶吼著，刀勢愈發兇猛。
每一刀都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盡顯蠻族悍勇。
趙衍咬牙強撐，長劍翻飛，格擋、閃避、反擊，動作雖不如年輕時迅捷，卻依舊精妙。
劍光與刀影交錯，氣勁縱橫。
兩人纏鬥在一起，身影快到模糊，只聽得連綿不絕的兵器碰撞聲，還有二人粗重的喘息聲。
趙衍的傷口不斷崩裂，鮮血越流越多，臉色愈發蒼白，氣息也漸漸紊亂，動作逐漸遲緩下來。
他老了，耗不起了。
數十回合過後，完顏兀朮抓住破綻，長刀猛地橫掃，趙衍倉促格擋，卻已是強弩之末。
咔嚓——
長劍應聲斷裂。
完顏兀朮眼中凶光畢露，順勢一刀，狠狠劈在趙衍胸口。
甲冑碎裂，鮮血噴涌而出。
趙衍身形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吐鮮血，再也無力站起。
「侯爺！」
親兵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地嘶吼。
完顏兀朮緩步走到趙衍身前，踩住他的手腕，長刀抵住他的咽喉，臉上滿是勝利者的狂傲。
「趙衍，你輸了。」
趙衍躺在血污中，視線模糊，卻依舊死死盯著完顏兀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字。
「大秦……不降……」
話音落，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侯爺——！」
親兵們雙目赤紅，心中的悲痛化作無盡的殺意。
他們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兵器，不顧一切地朝著完顏兀朮衝去，要為侯爺報仇。
「殺！為侯爺報仇！」
「跟蠻夷拼了！」
完顏兀朮眼神冰冷，揮手下令：「殺！一個不留！」
周圍的蠻兵蜂擁而上，刀砍槍刺，朝著這數百親兵圍殺過去。
沒有退路，沒有援軍。
親兵們抱著必死之心，殊死搏殺。
每一刀都砍向蠻兵，每一擊都拼盡全身力氣。
哪怕身中數刀，也要拉著蠻兵同歸於盡。
廝殺聲震天，鮮血染紅了整片街道。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所有親兵盡數倒在血泊之中，無一人投降，無一人苟活，盡數戰死。
滿地屍體，血流成河，火光映著血色，愈發慘烈。
完顏兀朮看著滿地屍骸，仰頭狂笑。
他轉頭看向麾下眾將，厲聲下令，語氣狠戾到極點。
「傳我命令，城內守軍、殘兵，一個不留，盡數斬殺！」
「本王准許你們，縱兵一日，燒殺搶掠，任由為之！」
蠻兵們聞言，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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