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王府。
秦雲端坐在主位的檀木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神色平靜。
趙高躬身立於大廳，匯報導。
「殿下，北方最新情報，最壞的消息來了。」
「大秦北方全線防線失守，固安城被蠻軍攻破，鎮北侯趙衍戰死，四十萬邊軍主力被盡數殲滅，殘餘的邊軍，要麼潰散，要麼困守小城，根本無力抵抗。」
秦雲詢問，「蠻軍出動了多少兵力？固安城城高池深，怎會這麼快陷落？」
「回殿下，蠻族此番足足出動近兩百萬大軍。」
「邊軍中早有叛徒被蠻族收買，夜開城門，才讓蠻軍長驅直入，打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鎮北侯縱有大宗師修為，也無力回天，最終戰死在亂軍之中。」
秦雲雖料到北方戰事不順，卻沒料到局勢會崩壞得如此之快，慘敗得如此徹底。
整個大秦北方邊軍，滿打滿算近八十萬，就算近些年兵力被不斷抽調，糧草軍械時常短缺，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也是鎮守北方多年的精銳，竟落得個主力盡滅、重鎮失守、主帥陣亡的下場。
可見這些年，邊軍早已不是當年那支鐵軍。
「看來，大秦這棟大廈，真的從根基開始爛了。」秦雲心底暗嘆。
趙高見秦雲沉默，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殿下，北方防線一破，蠻軍下一個目標，必然是北涼郡！
我們必須早做準備，否則必將陷入被動！」
秦雲微微點頭，吩咐道。
「羅網密切關注蠻軍主力動向，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匯報！」
「屬下遵命！即刻去辦！」
說罷，他轉身快步退出大廳，步履匆匆。
大廳內再次恢復安靜，秦雲獨坐主位，眼神深邃，思緒翻湧。
防線淪陷，戰火將至，北涼已然成了前線，這一戰，避無可避。
「來人。」
一名親衛立刻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殿下。」
「速去軍營，傳本王命令，召霍去病、趙子龍、王虎三人，即刻來王府議事，不得延誤！」
「是！」
親衛應聲起身，快步跑出王府，翻身上馬，朝著城外北涼軍營疾馳而去。
.........
半個時辰後。
北涼王府門外，馬蹄聲急促停下。
霍去病、趙子龍、王虎三人翻身下馬，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幾分疑惑。
三人剛在軍營操練完，渾身還帶著汗氣，就被緊急召來，心裡都犯嘀咕。
「這時候殿下急著叫咱們，到底出啥事了？」王虎撓了撓頭，粗聲粗氣地問。
趙子龍皺了皺眉，沉聲道：「看殿下傳令的架勢，定是急事，具體何事，我也不知。」
霍去病說，「別猜了，進去便知，別讓殿下久等。」
三人不再多言，邁開大步走進王府，穿過庭院長廊，徑直往大廳走去。
廊下的侍衛見了他們，紛紛躬身行禮，三人腳步不停，很快就踏入大廳。
秦雲早已坐在主位上，臉色嚴肅，見三人進來，抬手示意：「來了，都坐吧。」
三人依言坐下，坐得筆直，都盯著秦雲，等著他開口。
秦雲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沉重：「叫你們過來，是有要事說——接下來，北涼軍要打一場硬仗。」
三人聞言，神色皆是一緊。
「北方蠻族出動兩百萬大軍，攻破了北方防線，固安城丟了，鎮北侯戰死，邊軍主力全沒了。」
秦雲頓了頓，看著三人，一字一句道，「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北涼郡。」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王虎眼睛瞪得溜圓，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兩百萬？！臥槽，蠻族這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啊，下這麼大血本！」
「八十萬邊軍呢？敗的也太快了吧，好歹也是守邊的兵馬，怎麼頂不住啊！」
趙子龍眉頭微蹙 。
「殿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已至此，咱們必須提早做準備。」
「對方雖說有兩百萬大軍，可咱們北涼軍操練多時，兵精糧足，又有城池依託，未必就會輸！
只要咱們布防得當，死守北涼，蠻軍再多，也未必能啃下來！」
趙子龍一身是膽，從不怕硬仗，哪怕兵力懸殊，也沒有半分懼色。
霍去病端坐在旁，開口道。
「兩百萬大軍，看著嚇人，實則破綻不小。
這麼多人馬，每天要吃的糧草、用的物資，都是天文數字，他們的糧道肯定拉得很長，不堪一擊。」
「咱們只要找准機會，斷了他們的糧道，這兩百萬大軍沒了吃的，就是一群沒牙的老虎，不攻自破。
再提前堅壁清野，把城外的糧食、物資全收進城，毀掉水源和道路。
讓蠻軍沒法邊打邊搶東西補給，他們撐不了多久，必敗無疑。」
他常年統兵征戰，最懂糧草對大軍的重要性，一眼就看穿了蠻軍的致命弱點。
趙子龍聞言，連連點頭。
「霍將軍說得對，蠻軍看似勢大，實則並非不可戰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從容，壓根沒把兩百萬蠻軍放在眼裡，只當是個強大點的對手。
一旁的王虎聽得目瞪口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心裡直犯嘀咕。
這兩位也太自信了吧，那可是兩百萬大軍啊。
秦雲看著三人，朗聲道。
「北涼郡是本王的領地，本王一寸都不會放棄。」
「傳本王命令，接下來北涼軍全力備戰！
王虎，你負責徵召城內所有青壯年，編入守城隊伍，日夜操練，加固城牆；
趙子龍，你帶人在各處要道布置陷阱，挖壕溝、埋拒馬，把防禦做足；
霍去病，你統領騎兵，隨時待命，伺機襲擾蠻軍和糧道。」
「咱們把所有準備做到位，本王要讓蠻軍在北涼郡寸步難行！」
「是，殿下！」
三人齊刷刷站起身，躬身領命。
.........
第二天。
天剛亮，北涼城的空氣里，就多了一股莫名的壓抑。
街頭巷尾，人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止不住的慌亂。
「聽說了嗎？蠻族來了足足兩百萬大軍，把北方防線全衝垮了！」
「邊軍竟然敗了？八十萬邊軍，那麼多年的老底子，竟被那幫蠻夷打得全軍覆沒？」
「固安城也破了，鎮北侯都戰死了……」
消息像一陣風，越吹越廣，越吹越嚇人。
人群里，有人臉色發白，腿肚子都有點打顫。
「那現在咋辦？跑還是不跑？」一個中年漢子急得額頭冒汗，「咱們就這北涼城一座城，能擋得住兩百萬蠻軍？別到時候城破了，命都沒了！」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沉默了。
有人接話，聲音發虛：「跑？你往哪跑？」
「出遠門可不是鬧著玩的。路遠，沒車沒馬，全靠兩條腿。你一家老小，老人小孩，怎麼走？」
「再說了，糧食！糧食是個大問題啊！普通人家裡，頂多扛個十天半個月，跑出去哪找吃的？總不能一路乞討吧？」
「還有安全，路上到處是野獸，你跑得掉嗎？沒被蠻軍殺，先餓死、累死、丟在半路了。」
議論聲越來越亂，恐慌像霧一樣，慢慢籠罩了整座北涼城。
就在這時，街頭傳來一陣「咚咚鏘、咚咚鏘」的鑼鼓聲。
敲鑼打鼓的隊伍，由遠及近。
一隊北涼軍士兵，穿著整齊的鎧甲，敲鑼打鼓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幾名官員，還有幾個嗓門大的傳令兵。
他們不是來疏散百姓的，而是來招募壯丁的。
傳令兵站在高處，手裡拿了一面銅鑼，用力一敲，「當」的一聲，周圍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父老鄉親們，大家都聽著！」
傳令兵扯開嗓子，大聲喊話，聲音傳遍整條大街。
「北涼王府有令，現在招募全城青壯年，參與加固城防，保衛家園！」
「凡是參加出工出力的鄉親，王府包吃包住，每日發放軍餉，管飽三餐！」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眼睛一亮：「包吃包住？還發軍餉？這比下地幹活強多了啊！」
「可是……我們守得住嗎？」
傳令兵又揚聲補了一句，語氣斬釘截鐵。
「王爺說了——北涼是他的領地，他一寸土地都不會放棄，絕不離開北涼城！誓與北涼城共存亡！」
「王爺與大家同在，共同守衛家園，共抗蠻軍！」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接著，一陣竊竊私語響起。
「王爺都不跑？」
「堂堂北涼王，都選擇留下來死守？」
「那我們還怕什麼？王爺都在這兒，我們跑個啥！」
很快，原本慌亂的情緒，開始一點點沉澱。
有人低聲說：「王爺都不跑，我們跑了，以後還能去哪兒？」
「是啊，家在這兒，田在這兒，親戚朋友都在這兒，跑也跑不遠，不如留下來拼一把！」
「反正橫豎是死，不如跟王爺一起，守住家園，保住妻兒老小！」
情緒一點點被拉了回來。
北涼軍士兵趁機繼續宣傳。
「出工出力，加固城牆，人人有責！
保住北涼，就是保住你們自己的家、老婆孩子！」
「願意加入的，立刻到城門口登記處報名！
王府包吃包住，日夜輪值，絕不虧待！」
這一下，人群徹底動了。
男人爭先恐後，往報名處擠。
整條大街上，一片忙碌景象。
接下來的幾天，十萬北涼軍，行動迅速。
城頭之上。
趙雲帶著一隊隊步兵、城防兵，忙著布置防禦。
城牆上，垛口後，弓箭手一排排站好，箭羽備足；城頭之下，滾木、礌石、火油、投石機，一一就位。
而城外的百姓，則行動得更快。
北涼城周邊十里八鄉的村民，拖家帶口，牽著牛，趕著驢，背著包袱，扛著家當，成群結隊往城裡趕。
「快，快進城！晚了就來不及了！」
「家裡什麼都不留，糧食、柴禾、農具，全留下，人要緊！」
一位老漢背著布包，懷裡抱著孫子，大步流星，邊走邊喘。
「城裡有王爺，有北涼軍，有城牆守著，至少還有個盼頭。
留在村里，就是蠻軍路過的第一遭，命都不知道沒了。」
婦女們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卻又咬牙堅持。
遠一點的縣城、村落，則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們聽說，蠻軍不會輕易進大山，便扶老攜幼，背著乾糧，鑽進附近的深山裡，找山洞、搭草棚，暫時避難。
「先保住小命再說。」
「等仗打完，再回來重建家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