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荒原上的風更冷了,嗚咽著穿過蠻軍大營,吹得帳幕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只點著一盞孤燈,昏黃的火光將完顏兀朮的影子拉得很長。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名身披重甲的將領躬身而入,單膝跪地。
「參見王爺!」
這二人,乃是蠻軍中的大宗師武者,莫托與鐵力,也是完顏兀朮得力的左膀右臂。
完顏兀朮抬了抬手,「起來吧。」
待二人站定,他開口道。
「本王想了一晚上。
北涼那支玄甲鐵騎,之所以能屢戰屢勝,以少勝多,根本原因,便在於他們全員皆是武者,又是重甲騎兵,衝擊力、防禦力、單兵戰力,都遠超我軍普通騎兵。」
「以往,我軍只靠人數優勢衝鋒,對付尋常軍隊尚可,但遇上這支精銳,便如同以卵擊石。想要徹底殲滅他們,唯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靜靜聽著下文。
「從今日起,」完顏兀朮語氣陡然變得堅定,「你們二人,負責從全軍騎兵中,抽調所有有修為在身的武者,無論境界高低,盡數集結。組建一支萬人規模的武者騎兵!」
「萬人?」二人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王爺會下這麼大的決心。
要知道,軍中武者本就稀缺,抽調萬人,幾乎是掏空了軍中精銳。
「沒錯,一萬人。」完顏兀朮斬釘截鐵,「裝備最好的重甲,挑選最雄健的戰馬,由你們二人親自統領。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專門對付北涼的玄甲鐵騎!」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本王就不信,有你們兩位大宗師壓陣,率領一萬武者重騎,還對付不了北涼那幾千人!下次再遇上,務必將其徹底殲滅,一個不留!」
莫托率先拱手,聲音渾厚。
「王爺放心!屬下二人定當竭盡全力,挑選精銳,必不負王爺所託!」
鐵力也沉聲應道。
「那支北涼騎兵屢次壞我軍大事,燒我糧草,此仇不共戴天!下次相遇,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好!」完顏兀朮微微頷首,緊繃的臉色終於稍稍舒緩。
「此事事關重大,務必儘快辦妥。」
二人再次躬身領命,轉身退出大帳。
帳內,完顏兀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北涼騎兵,你們的優勢,很快就要不復存在了。
這一次,本王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
荒野上。
兩千五百玄甲鐵騎在黑夜中借著月色快速行軍。
行進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斥候策馬而來,為首一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啟稟將軍!前方探得實情,蠻軍大部隊大營就在前方十里!帳篷連綿數十里,百萬大軍已安營紮寨!」
霍去病眼神一凜,抬手示意斥候退下,隨即招手將三名千夫長召至身前。
「今晚夜色正好,干他一票!」
「我軍分三路,分別從營地西側、北側、後側突襲。
切記,不戀戰,不深入,打完就跑!」
他頓了頓,指尖在地面上劃出簡單的軌跡,細細吩咐。
「今晚分四輪襲營,每輪一盞茶功夫,過後即刻撤離。
白天咱們休整,晚上輪番去攪和,讓他們夜夜不得安寧!」
「全軍上下,馬銜枚,人噤聲!目標——蠻軍大部隊後方!」
三名千夫長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齊聲應道。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一刻鐘後,玄甲鐵騎全員做好準備。
每一名士兵的馬蹄,都被厚實的麻布緊緊包裹,隔絕了馬蹄與地面的碰撞聲。
有人低頭檢查著火摺子,有人擦拭著彎刀。
.......
蠻軍大營。
一眼望去,無邊無際的帳篷如同黑色的浪潮,鋪展在荒原上,一眼望不到頭。
火把星星點點,密密麻麻,如同散落的星河。
一百多萬大軍的營地,光是規模,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營地外圍,巡邏的蠻軍斥候三五成群,來回遊盪。
玄甲鐵騎分成三路,悄悄繞至營地兩側及後方。
他們借著夜色的掩護,踩著鬆軟的沙土,一步步逼近。
馬蹄聲被麻布消弭,呼吸聲被夜風掩蓋。
終於,距離營地只有數百米之遙。
帶隊的千夫長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抬手,高聲低喝:「衝鋒!」
「駕!」
一聲令下,玄甲鐵騎同時加速。
戰馬四蹄翻飛,帶著破風的聲響,如同三支黑色的利箭,直插蠻軍後方營地。
密集的馬蹄聲,終於刺破了夜的寧靜。
「噠噠噠!噠噠噠!」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悶雷滾動,在夜空中炸開。
「什麼聲音?!」
巡邏的蠻軍斥候猛地抬頭,臉色劇變。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三道黑色的洪流,正朝著營地瘋狂衝來。
「敵襲!敵襲!是大秦騎兵!」
為首的斥候嘶吼一聲,慌忙發出警報,卻已經晚了。
玄甲鐵騎如猛虎下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殺進蠻軍營地。
「殺!」
彎刀揮舞,寒光閃爍。
每一名玄甲鐵騎都如同死神的使者,衝進帳篷,砍殺睡夢中的蠻兵。
蠻軍士兵大多已經進入了夢鄉。
白天高強度的行軍,讓他們疲憊不堪,倒頭就睡。
突然的衝鋒聲、喊殺聲,驚醒了他們。
有人剛掀開帳篷的帘子,探出頭來,就被一刀劈倒,鮮血噴了滿臉。
有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營地瞬間亂成一團。
敲鑼聲、打鼓聲、士兵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夜空。
「狗日的大秦騎兵!竟然敢夜襲!」
「不要臉!有本事正面打!」
「躲在帳篷里的趕緊起來!殺出去!把他們趕出去!」
蠻軍士兵罵罵咧咧地從帳篷里鑽出來,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抓不住。
玄甲鐵騎打了就跑,如同鬼魅一般,在營地中穿梭。
火摺子被扔進帳篷,乾燥的布料遇火即燃,很快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遇人就砍,沒有絲毫猶豫,絕不留情。
一盞茶的時間,轉瞬即逝。
三路玄甲鐵騎同時掉頭,策馬狂奔,迅速撤離蠻軍營地。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營地。
熊熊燃燒的帳篷,冒著滾滾黑煙。
滿地的屍骸,流淌著鮮紅的血液。
還有無數驚魂未定的蠻軍士兵,一個個怒目圓睜,對著玄甲鐵騎撤離的方向破口大罵。
「大秦騎兵!你們這群縮頭烏龜!有本事再來打!」
「老子記住你們了!下次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太欺負人了!趁我們睡覺偷襲,算什麼本事!」
罵聲不絕於耳,卻再也看不到玄甲鐵騎的身影。